而0没有任何逻辑。
它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诗。它写的每一个字都是汉字。它选中的人只有一个。
何志明重新戴上眼镜,盯着屏幕上林远的脑电波图。那波形还在跳动着,α波和θ波交织在一起,像一个清醒的人在做梦,像一个做梦的人在清醒。
他忽然想起一个词:媒介。
有些文化里管这种人叫“萨满”。有些宗教里管这种人叫“先知”。有些神话里管这种人叫“神使”。基金会管这种人叫“研究对象”。
但无论叫什么,本质是一样的:一个人,被某个非人的东西选中,成为它和这个世界之间的桥梁。
何志明在平板上写下一行字:林远SCP-058的沟通媒介。疑似正在建立某种形式的共生关系。建议每日监测脑电波,每三日进行一次心理评估,每七日
他停住笔。
每七日什么?每七日检查他是不是还算是人?每七日确认他有没有长出节肢和触手?每七日验证他还能不能记得自己叫林远?
他删掉那行字,重新写道:
建议密切观察。目前无结论。
—
林远从5号收容室出来的时候,走廊里的灯已经切换成白天的模式。他不知道自己在里面待了多久可能有十分钟,可能有一个小时。时间在那个房间里变得没有意义。
何志明站在走廊尽头,手里拿着一个平板。
“陈主管要见你。”
林远点点头,跟着他走。他们穿过B区气闸,穿过A区物资仓库,穿过那段曾经躺着七具尸体的走廊。尸体已经被清理干净了,但地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水渍,是血液被稀释后留下的痕迹。
林远盯着那些水渍,没有说话。
“你感觉怎么样?”何志明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它和你说了什么?”
林远低头看自己的掌心。那行小字还留在那里:“心象杂生,明灭吞主。”但他不会给何志明看。那是他的秘密。
“它说了一些诗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样的诗?”
“我听不懂的诗。”
何志明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你知道吗,058从被收容到现在,一共说了三千七百四十二句话。我们记录了每一句,分析了每一句,试图从中找出任何关于它来历的线索。”他顿了顿,“三千七百四十二句话,没有一句重复。没有一句提到任何已知的人名、地名、事件。没有一句可以被翻译成有逻辑的陈述。”
林远没有说话。
“但它写了你的名字。”何志明说,“林远。两个字。汉字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这意味着它知道你是谁。它知道你的身份,你的来历,你的存在。”何志明转过身,盯着林远的眼睛,“它在这里关了十几年。它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个Site。它从哪知道你的名字?”
林远停下脚步。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:入职Site-14的时候,他填过一张表格。姓名,年龄,籍贯,紧急联系人。那张表格被录入数据库,存在某个服务器里。058能接触到那个服务器吗?
他想起通风总控室的主屏幕,那个被058亲手画下的红圈。它知道怎么操作控制系统。它能画出监控室的位置。它能
它能进入数据库吗?
“它能。”何志明说,像看穿了他的想法,“它能在十分钟内学会操作任何人类发明的机器。它能在十秒内破解任何电子锁。它能在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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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它为什么不走?”林远打断他。
何志明愣了一下:“什么?”
“它这么厉害。它能杀人,能破解系统,能学会操作任何机器。它为什么不走?为什么还待在Site-14?为什么还待在那个五米见方的收容室里?”
何志明没有回答。
林远看着他的眼睛,忽然明白了一件事:
“它不想走。”
走廊里陷入沉默。应急灯的嗡鸣填满了每一寸空气。远处传来某个房间里的机器运转声,规律,单调,像心脏跳动。
何志明张了张嘴,正要说话,走廊尽头的门被推开了。陈静宜站在那里,白发梳得一丝不苟,金丝眼镜反射着顶灯的白光。
“林远,”她说,“进来。”
—
陈静宜的办公室很小。一张桌子,两把椅子,一面墙的文件柜,另一面墙的监控屏幕。屏幕上显示着Site-14各个区域的实时画面走廊,收容室,实验室,食堂。5号收容室的画面在左上角,那颗心脏蜷缩在中央,一动不动。
“坐。”陈静宜说。
林远坐下。椅子很硬,金属的,没有垫子。
“你知道基金会为什么存在吗?”
林远没想到她会问这个。他想了想,说:“收容异常。”
“收容异常,然后呢?”
“保护人类。”
“保护人类,然后呢?”
林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他看着陈静宜,等她说下去。
陈静宜站起身,走到那面监控屏幕前,背对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