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三十七分,隔离区的应急灯重新亮起。
林远一个人站在墙角,背抵着墙壁。通风口的格栅躺在地上,四颗螺丝整齐地摆在一旁。室内空无一人——空无一物。058不见了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掌心。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红痕,是棘刺划过留下的印记。那道红痕组成了一个“人”字,像一个烙印,像一个签名,像一个某种意义上的宣示。
门上的电子锁发出一声蜂鸣,被远程开启了。
门被推开,冲进来四个全副武装的MTF队员。他们举着枪,战术手电的光束把整个房间照得雪亮。为首的那个人盯着林远,盯着他身后敞开的通风口,盯着地上那四颗螺丝。
“它来过?”
林远点头。
“你活着?”
林远又点头。
那个队长林远认出他是之前带队追捕的那个人盯着他看了很久。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林远的掌心,落在那道“人”字形的红痕上。
“这是什么?”
林远低头看自己的手。那道红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,像普通的划痕一样正在愈合。再过几分钟,它就会完全消失,不留任何痕迹。
“没什么。”他说,“我划的。”
队长没有追问。他做了个手势,两名队员上前架住林远,把他拖出隔离室。走廊里横七竖八躺着尸体六具,七具,林远没数清。血液在地面上聚成水洼,反射着应急灯的白光。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火药的味道。
小主,
他被带到一个陌生的房间。房间中央有一把金属椅子,椅子上方垂下来几条皮带,是用来固定头部和四肢的。墙上挂满了屏幕,屏幕上显示着Site-14各个区域的实时监控画面。
房间里有三个人。一个是何志明,那个说过“它只对人说话”的研究员。一个是穿军装的中年男人,肩章上的军衔林远不认识。还有一个是六十多岁的女人,满头白发,戴着一副金丝眼镜,胸牌上的名字是“陈静宜,Site-14主管”。
“坐下。”军装男人说。
林远被按进那把金属椅子里。皮带扣上,固定住他的手腕、脚踝、额头。他动弹不得,只能看着那三个人站在他面前,像三个法官。
陈静宜开口了。她的声音很轻,很慢,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:
“SCP-058收容失效至今,已确认死亡人数:四十七人。其中包括三十一名D级人员,十二名安保人员,三名技术人员,一名MTF队员。”她顿了顿,“你是唯一一个在近距离接触后存活的人。不止一次。两次。”
林远没有说话。
“它和你说了什么?”
林远想起那些话。余有妃梦,叹为妙焉。静爱绵长,身居心间。老有所愈,俱故知焉。余亦求索,万圣启示。日辉冷烬,说梦痴人。黑血之泊,凋零穿失。
但他没有复述那些。他只是说:
“它问我是不是人。”
房间里的三个人同时变了脸色。
何志明往前一步:“它怎么问的?”
“它在我手上写字。”林远说,“写了一个‘人’字。”
他摊开手掌。那道红痕已经几乎看不见了,只剩下淡淡的、像过敏一样的红印。何志明凑过来仔细看,然后直起身,对陈静宜摇了摇头。
“没有留下任何痕迹。无法检测。”
陈静宜盯着林远,目光像手术刀一样锋利。
“它为什么想知道你是不是人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它为什么不杀你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觉得自己还是人吗?”
这个问题像一把刀,直直刺进林远胸口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是,想说他当然是,想说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二十三岁技术员,入职十一个月,有妈妈在上个月打电话问他有没有女朋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