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时间紧迫,织工,”看表人说,“列车带回了一个乘客。你需要见她。”
车厢里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,穿着简单的白色长袍。她抬起头时,阿米特倒抽一口气。
他认识这张脸。老了很多,但依然能认出是他在医学院时的导师,艾琳·马尔科姆博士。她十五年前死于车祸。
“阿米特,”老妇人微笑,眼神清澈,“或者说,我该叫你‘小乔杜里’?在我的记忆里,你昨天还是我班上那个总爱提问的年轻学生。”
“马尔科姆博士……你……”
“我在2023年登上这趟列车,”她平静地说,“为了逃避晚期癌症的痛苦。我请求列车带我去一个时间能治愈我的地方。它带我去了很多地方,最后停在了这里。”
她伸出手,手上没有皱纹,皮肤光滑如青年:“时间没有治愈我,阿米特。但它给了我别的东西:理解。我花了五十年主观时间学习时间的语言。现在我听懂了Theta窗口在说什么。”
阿米特在她对面坐下:“它在说什么?”
“它在说‘连接’,”艾琳博士的眼睛映着车窗外的流光,“所有的伤疤都需要连接才能愈合。所有的孤岛都需要桥梁。时间本身正在尝试建造一座桥,连接所有异常,所有时间线,所有可能性。但它需要一个‘桥墩’一个稳定的点,一个既有过去又有未来,既固定又流动的点。”
“那个点是什么?”
“是一个人,”她直视着他,“一个曾经失去一切,所以不再害怕失去的人。一个已经与时间融为一体,但仍然记得如何做人类的人。”
阿米特感到怀表在胸口发烫。
“是你,阿米特,”艾琳博士轻声说,“Theta窗口选择了你。但选择是双向的。你可以成为那座桥的基石,也可以转身离开。但如果你离开……桥就会倒塌。而时间会继续流血,直到流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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列车开始减速。窗外,Site-187的灯光越来越近。
“为什么现在告诉我这些?”阿米特问。
“因为决定时刻即将到来,”看表人从车厢尽头走来,“联邦的谈判,家人的回归,观测者1号的寻找,主战派的攻击……所有这些线正在汇聚成一个点。在那个点上,你需要选择:拯救你的过去,还是守护所有人的未来。”
车门打开。升降平台就在外面。
艾琳博士握了握阿米特的手:“我的旅程结束了,阿米特。我会留在这里,帮伊莱亚斯翻译时间的语言。但你的旅程……才刚刚到达最陡峭的山坡。”
阿米特走下列车。在车门关闭前,他最后回头。
“看表人,观测者1号……他在车上吗?”
机械面孔上,齿轮短暂停转,然后重新开始运转。
“问一个更好的问题,织工,”看表人说,“不是‘他在哪里’,而是‘他何时在’。”
车门关闭。列车升入夜空,消失前,汽笛鸣响了一声那声音听起来像一声悠长的叹息。
阿米特站在停机坪上,夜风吹过。两小时后,他将与可能是妻子的回声对话。
六小时后,他将知道联邦的筹码是否真实。
七十二小时后,一场时间战争可能开始。
而他口袋里的怀表,正以全新的节奏跳动,仿佛在练习一种他尚未学会,但注定要说的时间语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