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转身。他的眼睛是纯银色的,没有瞳孔。
“阿米特·乔杜里博士,”男人的声音中性,音调完美却毫无情感,“感谢你同意会面。我来自24世纪,隶属‘深时观测局’。我们是时间结构的维护者,或者用你们的术语织工的继承者。”
阿米特感到怀表在口袋里微微发热:“24世纪……那是三百年后。”
“在我的原生时间线,是的。但我已经游历了超过一千年的时间跨度。”观测者7号走向玻璃墙,银色的眼睛映出破口的蓝色漩涡,“你们对时间窗口Theta的干预……创造了涟漪。涟漪传到了我们的时代。”
“是好是坏?”
“是变化,”观测者说,“在你们干预之前,所有时间线里,破口最终都会完全撕裂,导致区域性现实崩溃。但在现在的这条时间线我们称之为‘织工时间线’破口稳定了。这证明了一件事:时间伤口不仅可以被缝合,还可以被转化。这改变了我们对整个时间结构的理解。”
他转向阿米特:“但也引来了更大的关注。未来联邦只是第一个试图控制时间异常的组织。在更远的未来,还有其他实体有些甚至不是人类对时间有更激进的计划。你们刚刚将自己标记在了时间的地图上。”
“你为什么来这里?警告我们?”
“提供信息,并提出请求。”观测者7号从手腕上取下一个装置一个光滑的黑色圆盘,中心有一个发光的白点,“这是‘深时记录仪’,包含了我们对时间结构一千年的观测数据。我们想与你们共享,条件是:你们需要帮助我们寻找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一个失踪的观测者。观测者1号,我们的创始人。他在三个世纪前,也就是你们的21世纪初,进入了时间深处,再没有返回。我们的扫描显示,他最后出现的位置……与SCP-052的早期轨迹重叠。”
阿米特与伊莱亚斯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“你们怀疑他登上了列车?”阿米特问。
“我们确定他登上了列车,”观测者说,“但我们无法追踪列车进入时间褶皱后的路径。现在,由于你们的干预,列车开始了新的旅程。如果观测者1号还在车上,或者曾与列车有过接触……你们可能会找到线索。”
“找到他对你们有多重要?”
观测者的银眼微微闪烁:“观测者1号不仅是我们的创始人。他是第一个完全理解‘时间是有意识的’这个事实的人类。他相信时间本身在尝试沟通,但它的语言我们听不懂。如果他还活着……或者存在于某种状态……他可能掌握着防止最终灾难的关键。”
“最终灾难?”
“时间本身的衰老和死亡,”观测者说,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极细微的波动,“时间不是永恒的。它会磨损,会耗尽。我们的模型预测,在约五千年后,时间结构将达到临界熵值。现实将开始……溶解。观测者1号相信有方法延缓甚至逆转这个过程,但他从未分享具体方法。”
阿米特感到一阵寒意。他以为自己在处理一个地区性的时间伤口,但现在面对的却是整个现实的寿命问题。
“我们怎么帮你?”
“允许我在Site-187建立一个小型监测站,我会留下与我的时代通讯的方法。当你们通过SCP-052或时间窗口Theta获取任何与观测者1号相关的信息时,通知我。”观测者递出记录仪,“作为交换,这个记录仪里的数据,或许能帮助你们应对未来联邦的下一次行动。”
小主,
阿米特接过记录仪。它比看起来重,像握着一小块凝固的黑暗。
“未来联邦,”伊莱亚斯突然开口,“他们的下一次行动会是什么?”
观测者7号沉默了片刻,银眼中闪过快速的数据流。
“根据我们对平行时间线的观测,当未来联邦无法控制一个时间异常时,他们通常会执行‘净化协议’:创造一个相反的异常来抵消它。对于时间窗口Theta……他们可能会尝试创造一个‘时间真空’,一个吞噬所有时间流的空洞,来中和破口的能量。”
“那会毁灭整个区域的时间连续性!”阿米特说。
“是的。所以他们通常只在绝望时使用。”观测者看着阿米特,“但他们现在确实很绝望。在你们这条时间线,联邦失去了他们主要的能量来源。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夺回控制权,或者……确保没有人能使用它。”
警报突然响起。
不是Site-187的警报。是阿米特口袋里的怀表在震动。
他取出怀表,打开表盖。表盘上的指针在疯狂旋转,然后全部指向一个方向不是时间,而是空间坐标。旁边浮现出一行小字:
“联邦信标已激活。位置:纽约皇后区,旧工业区。倒计时:3小时47分。”
伊莱亚斯看向监测屏幕,快速调出纽约的地图。坐标位置被标记出来那是1981年那个坐标,他们找到日志的地方。
“他们回到了起点,”伊莱亚斯说,“那个旧工厂区。”
观测者7号的银眼锁定在坐标上:“那个位置有残留的时间应力。如果他们在那激活‘时间真空’……应力会放大效应。影响范围可能覆盖整个纽约都会区。”
阿米特已经走向门口:“我需要一支小队,现在。”
“博士,”观测者叫住他,“带上这个。”
他递给阿米特一个银色的小球,只有弹珠大小。
“时间锚,”观测者解释,“如果你陷入时间真空,激活它。它会在绝对虚无中创造一个稳定的‘现在’点,持续三十秒。足够你思考或者……道别。”
阿米特握紧小球,冰冷坚硬。
“伊莱亚斯,你留在这里保护破口,”他说,“如果他们这是调虎离山呢?”
“明白,”伊莱亚斯点头,他的机械手臂展开,变成复杂的工具阵列,“我会守住这里。”
阿米特跑向停机坪,一边用通讯器呼叫Gamma-6小队。观测者7号的话在他脑海中回响:
时间不是永恒的。它会磨损,会耗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