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失败了……”
“形代……扭曲了……”
“但我……留下了……最后的……锚点……”
怪物的手指向自己的胸口那个搏动的暗金色光团内部,有一个极小的、针尖大小的白色光点。
“那是……”安娜忽然明白了,“勾玉!橘梓的魂魄碎片!”
“它需要……平衡……” 怪物的声音开始变得不稳定,其他声音又涌上来,争抢控制权,“不是毁灭……是……容纳……善……注入……”
由纪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。她的白色眼珠中,极其短暂地恢复了一丝属于“北川由纪”的清明和惊恐。
“博士……”她的嘴唇翕动,发出微弱但清晰的声音,“帮……帮我……”
只是一瞬,白色又淹没了她的眼睛。
但安娜抓住了那个瞬间。
“由纪还在里面!”她对助产士喊道,“那个怪物还没有完全控制她!橘梓的魂魄碎片也在抵抗!如果我们能”
话音未落,怪物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。
所有声音都消失了,只剩下纯粹的、非人的愤怒。
“不许打断”
它猛地一挣,整个上半身完全脱离了由纪的身体。下半身还连着脐带,但它用那双新生的、畸形的手撑起自己,摇摇晃晃地“站”了起来——其实是用脐带吊着,悬浮在由纪裂开的腹部上方。
由纪的身体迅速干瘪下去,像被抽干了所有生命。她的皮肤变得灰败,眼睛还是白色,但已经失去了光泽。
而那个怪物,在完全脱离母体的过程中,开始快速“生长”。
暗红色的组织分化出更多的结构:肋骨延伸包裹住光团,脊椎向下生长出骨盆的雏形,下肢的轮廓开始形成。它在用肉眼可见的速度,完成一个应该在子宫内进行九个月的发育过程。
但这个过程是扭曲的、加速的、充满痛苦的。
怪物的每一次生长都伴随着尖锐的哀嚎,那些被困在它体内的女性声音同时尖叫,展厅内的玻璃展柜一个接一个炸裂。
“它要完全成形了!”助产士举起反器材步枪,“不能再等了!安娜,下命令!”
安娜看着那个正在快速成形的怪物,看着它胸口光团内那个微小的白色光点橘梓留下的最后希望。又看向地上已经失去生命迹象的由纪。
小主,
她的脑中飞速运转。
橘梓说“需要善的注入”。
由纪的瞬间清醒证明宿主意识还在。
怪物内部有橘梓的魂魄碎片作为“锚点”。
SCP-051的本体已经融入怪物,但那个勾玉……
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中成形。
“助产士!”安娜喊道,“给我争取三十秒!我要靠近它!”
“你疯了?!”
“这是唯一的办法!不是毁灭,是平衡!”安娜从战术腰带上扯下一个小型医疗包,“我需要把一件东西……送进它体内!”
助产士盯着她看了两秒,然后点头:“十五秒!最多!”
“全体!”她转身下令,“压制射击!打四肢,别打躯干!别让它完全成形!”
枪声再次响起。这次是实弹,但避开了要害。子弹打在怪物正在生长的肢体上,炸开一个个血洞,但暗金色的组织液迅速涌出,伤口以惊人的速度愈合。
怪物愤怒地嘶吼,无形的力场再次扩散。这次更强烈,所有队员都感到内脏像被重锤击中,几个队员口鼻出血。
安娜趁乱冲了过去。
她不是战斗人员,动作笨拙,但目标明确:冲向地上由纪的尸体不,不是尸体。由纪的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,她还活着,只是被抽干了生命力。
安娜跪在由纪身边,快速打开医疗包。里面不是药品,而是她在赶来前匆忙准备的一样东西:一小瓶冷冻的、从D-8911流产胎儿组织中提取的干细胞。
不是普通的干细胞。这些细胞经过了基金会的特殊处理,注入了高浓度的“正念共振剂”一种基于SCP-999(愉悦粘液)分泌物研制的、能中和负面情绪影响的物质。
理论上,它能“净化”被诅咒污染的组织。
理论上。
安娜拔出注射器,抽取干细胞悬液。她的手在抖。
怪物注意到了她。它停止了对队员的攻击,巨大的、扭曲的头颅转向安娜,无数张脸在皮肤下蠕动,所有眼睛都盯着她手中的注射器。
“你……想……做什么……”
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……恐惧?
“我想完成橘梓未竟的事。”安娜抬起头,直视那张恐怖的脸,“她想守护生命。但她的形代被污染了,只吸收了恶。现在……我要给它注入善。”
“不可能”
怪物伸出手那手已经长到几乎能抓住安娜整个上半身向她拍来。
“就是现在!”安娜对助产士喊道。
一声巨响。
不是枪声。是助产士发射的高爆震撼弹,在怪物头顶爆炸。强烈的闪光和冲击波让怪物的动作停滞了一瞬。
安娜抓住这一瞬。
她没有把注射器扎向怪物。
而是扎向了由纪的胸口心脏位置。
针头刺入。活塞推到底。
干细胞混合着正念共振剂,注入由纪即将停止跳动的心脏。
“由纪!”安娜在她耳边大喊,“如果你还能听到……这是你的身体!夺回来!为了你母亲!为了所有被它害死的人!”
没有反应。
怪物从震撼中恢复,更加愤怒,巨手拍下
由纪的眼睛,突然眨了一下。
白色褪去了一点点,露出边缘一丝属于人类的褐色。
她的嘴唇动了。
“妈……妈……”
声音微弱,但清晰。
怪物的动作僵住了。它胸口的光团内,那个白色的光点橘梓的魂魄碎片突然大亮。
“血脉……共鸣……”
橘梓的声音再次浮现,这一次更清晰,压过了其他声音:
“母亲……与孩子……最纯粹的联系……”
“不是诅咒……是……爱……”
由纪的手,极其缓慢地抬了起来。那只已经开始异化、指甲变硬的手,颤抖着,伸向自己腹部上方悬浮的怪物。
不是攻击。
是拥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