奉天内部的乱局总算稳下来了。江荣廷把第三混成旅调回了吉林,走的时候,队伍在城北的火车站集结,士兵们背着枪,排着队登上闷罐车,车头喷出白烟,汽笛一声长鸣,缓缓驶出站台。
庞义没走。他带着第二混成旅留在奉天城内,在原先二十七师的营房旁边扎下了营盘。江荣廷给他批了一笔军饷,让他把队伍好好整顿整顿。
刘绍辰从外头进来,在对面坐下:“江帅,第三旅已经过了昌图,明天就能到吉林。”
江荣廷点了点头,端起茶碗抿了一口:“庞义那边呢?营房安排好了?”
刘绍辰翻开文件看了看:“安排好了。原先二十七师的那片营房空了一大半,第二旅住进去绰绰有余。”
江荣廷笑了一下,把茶碗放下:“那就好。手里有兵,心里不慌。庞义在奉天待着,汤玉麟那边就不敢乱动,冯德麟也得掂量掂量。”
刘绍辰合上文件,想了想说:“马龙潭那边,今天递了辞呈。”
江荣廷的眉头微微一动,接过辞呈看了看。辞呈写得不长,措辞客气,说是年老体衰,不堪重任,请求回乡休养。江荣廷看了两遍,把辞呈放在桌上:“他这是怕了。怕我翻旧账,怕牵连到他。”
刘绍辰往前探了探身子,声音放低了些:“马龙潭跟张作霖是把兄弟,张作霖和冯德麟密谋的时候,他还在中间做和事佬。虽说没跟着动手,但心里肯定不踏实。他辞官,是想求个平安。”
江荣廷提起笔,在辞呈上批了“照准”两个字,把笔一搁,声音不高不低:“那就批了。他想走,就让他走。”
刘绍辰把批好的辞呈收起来,又问了一句:“那他走了以后,东边镇守使的位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