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任都督府,气象果然不同。
张锡銮处理公务至傍晚,略显疲态,却仍在听几名属官汇报。亲兵悄声入内,递上一张素雅拜帖:“袁金恺袁先生来访。”
张锡銮眼中精光一闪,摆摆手让属官退下,对亲兵道:“请到西花厅,上好茶。”
西花厅暖意融融,袁金恺一身藏青长衫,安静坐着。见张锡銮进来,起身长揖:“金恺冒昧来访,打扰都督休息了。”
“诶,洁珊先生是贵客,谈何打扰。”张锡銮笑容和煦,示意他坐下,“早就听闻赵次珊身边有位‘小诸葛’,谋略出众,今日一见,果然气度不凡。”
“都督谬赞了。”袁金恺欠身,“金恺愧不敢当。昔日随侍赵大帅,虽竭尽愚钝,然时事维艰,终究未能有所建树,实在惭愧。”
“时也,势也。”张锡銮捋须,话锋一转,“洁珊如今作何打算?真要学古人挂冠归隐?”
袁金恺沉吟道:“金恺书生之见,总觉得值此新旧交替之际,若能略尽绵薄,助地方平稳过渡,方不负平生所学。只是……不知何处可以效力。”
张锡銮笑了,目光变得锐利起来,“洁珊啊,咱们明人不说暗话。你来找我,是觉得我这里,有你能效力的地方,对吧?”
袁金恺心头一震,神色越发恭谨:“都督明鉴万里。金恺确有此心,但凭都督驱使。”
张锡銮点点头,忽然看似随意地说道:“吉林的江荣廷,前几日给我来了封信。信里倒是提了你几句,说你是个人才,若我能用,必能助我理顺奉天。”
袁金恺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讶异与感动:“江督办竟如此记挂……金恺与他虽有数面之缘,承蒙他看得起。”
“他看得起你,是他的事。”张锡銮语气平淡,却意味深长,“老夫用人,自有主张。江荣廷的信,我看了,但用你不用你,不全是因为他。”他顿了顿,直视袁金恺,“你在奉天士绅中声望颇着,熟悉本地情弊,这是你的长处。如今奉天百废待兴,财政尤其是一团乱麻。我需要一个既懂奉天、又能让各方信服的人来管钱袋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