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宣告闭会。表面上看,民国政府通过封赏和议案,加强了对哲里木盟的控制;各旗王公则保住了基本爵位和领地,获得了中央的“认可”,代价是让渡了部分权力。
会期数日,江荣廷除了公开场合的发言与交涉,私下更是活跃。他深知张锡銮此人,资历老,贪财,且作为袁世凯拜把兄弟、现任东三省西边宣抚使,名义上有协调三省边防军政之权,地位超然,是直通袁世凯的紧要人物。若能结好于他,益处无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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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,江荣廷借着“汇报平叛详情”、“请教边防方略”等名目,数次拜会张锡銮下榻的长春道台衙门馆舍。每次拜访,绝不空手。
先是送上吉林特产的老山参、鹿茸、貂皮,皆是上品;继而“聊表心意”,奉上东三省官银号的银票;最后一次,更是以“晚辈孝敬前辈把玩”为名,送上一对晶莹剔透的翡翠扳指和一幅前明书画。
张锡銮起初还端着宣抚使的架子,言语矜持。但江荣廷态度恭谨至极,一口一个“老前辈”、“张公”,将平叛之功多归于“张公坐镇调度、中央运筹帷幄”,自己只是“侥幸执行”,马屁拍得不露痕迹。加上厚礼连连,张锡銮脸上的笑容便越来越真切。
“荣廷啊,你年轻有为,此番平乱,确实打得漂亮。大总统那里,老夫少不得要替你美言几句。”
一次私下小酌时,张锡銮拍着江荣廷的肩膀,已然十分亲近,“徐总长认你为义子的事,老夫也听说了。好啊,都是自己人。日后这东三省边防,尤其是蒙边事务,你我正该多多通气。”
“全仗张公栽培提携!”江荣廷连忙举杯,“荣廷年轻识浅,日后边务上有何不当之处,还请张公随时训示。吉林这边,定当唯张公马首是瞻。”他这话,既是表态,也是将自己划入了以张锡銮、徐世昌为纽带的北洋系外围圈子。
张锡銮满意地捋须点头,一场心照不宣的政治交易与人身依附,便在杯盏交错与财物往来中初步建立。
会议结束后,各旗王公陆续返程。齐王领地内,王荣所率领的两营吉林马队,并未如某些王公所期待的那样“迅速撤回”。
相反,齐王主动向江荣廷提出,“为加强旗内治安”,请王荣部暂留,并“协助训练本旗卫队”。这自然是会前便与江荣廷达成的默契。
两营精锐驻扎在郭尔罗斯前旗要地,名义上是“应盟长之请”,实则是江荣廷扎在哲里木盟腹地的一颗钉子,既监视、支持齐王,也震慑其他心怀异动的王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