税警带着核算文书和补税罚单上门时,韩树胜先是一愣,随即勃然大怒。他将文书掷在地上,指着税警的鼻子骂道:“放你娘的狗屁!老子做生意,该交的钱一分没少!以往都是你们税局的老爷自己定的数,说多少,我给多少,痛痛快快!现在倒好,翻脸不认账,还要老子补交?还罚款?凭什么?跟我有什么关系?有本事你们去找以前收钱的人要去!”
税警中有人知道他的背景,面露难色,尽量客气地解释:“韩东家,这是王局长定的新章程,以往……以往可能有些疏漏,现在都要按新规矩来,重新核算,大家都一样……”
“狗屁新章程!”韩树胜跳脚,“老子不管什么新章程旧章程!我就认以前的规矩!想从老子这儿讹钱,没门!滚!有能耐让你们王局长亲自来,我看他敢不敢动我!”
税警见他气焰嚣张,但终究不敢用强,只好退回局里禀报。
消息传到王永江耳中,他面色丝毫未变,只冷冷吐出几个字:“抗税不缴,咆哮税吏,依律该如何?”
下属低声回道:“按《整顿纲要》及补充细则,可先予封店查账,冻结货资,若仍抗拒,主管者可拘传讯问……”
“那就去封店,查账。”王永江打断他,“程序走到,依法办事。若遇抗拒,税警是做什么的?”
“可是局长……”下属欲言又止,“那是……朱长官的内弟。税警队的兄弟,有点……有点憷头。”
“憷头?”王永江抬起眼皮,目光如冰锥般刺人,“我延吉税捐总局的税警,是依法征税的执法之员,还是看人脸色的家丁仆役?他姐夫是谁,他就可以不遵国法、不纳国税?去!传我命令,即刻封店,详细核查所有账目货品!若那韩树胜敢阻挠,按抗税拘捕!”
命令是下了,但执行起来却大打折扣。税警再次来到“树胜商行”,宣布封店查账。
韩树胜堵在门口,破口大骂,甚至叫来几个店里的伙计和街上相熟的无赖助阵。税警们面面相觑,到底没敢动手强行抓捕韩树胜,只是勉强贴上封条,却无法真正清点店内货物。场面僵持,成了延吉街市上一道奇观——税政新政的铁腕,似乎被一层无形的“关系网”给兜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