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进攻方已经彻底控制了局面,战斗结束了。统制大人……是生是死?司令部是陷落了,还是……他不敢深想,但一股更强烈的急迫感和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。
“快!再快一点!”高士傧回头,对紧随其后的任福元低吼道,声音在疾驰的马蹄声中显得有些破碎,“枪声停了!司令部怕是凶多吉少!咱们的时间不多了!”
任福元也是面色铁青,狠狠抽了坐骑一鞭子。身后的骑兵队列如同一条黑色的长龙,在黯淡的星光和雪地微光映照下,沿着城外道路狂奔,马蹄翻飞,踏碎冻土,扬起一片雪雾。
他们没有选择城门坚固的东门或北门。高士傧的计划是出其不意。吉林城南面,松花江蜿蜒而过,冬季江面冰封,硬如磐石。虽然沿江岸设有岗哨,但那里没有连绵的城墙,只有一些木栅和零星的哨卡,防守相对薄弱。只要快速通过冰面,就能直接突入城内!
队伍绕了一个大圈,避开可能被注意的方向,终于来到了距离松花江南岸约一里地的一片稀疏林地旁。
从这里,已经能隐约看到前方宽阔的、在夜色下泛着青白色微光的冰面,以及对岸吉林城黑黢黢的轮廓,几点零星的灯火像困倦的眼睛。
“下马!”高士傧勒住战马,低喝一声,率先跳了下来。长时间疾驰,马匹已经喷着浓重的白气,身上汗津津的。
任福元也下了马,挥手示意。军官们将命令一层层传下去,一千多名骑兵纷纷下马,动作难免有些杂乱和声响,但在呼啸的北风掩盖下,并不算太引人注目。
“福元,马匹留在这里是个累赘,进城用不上,动静也大。”高士傧语速极快,“留一个排在这里看守所有马匹。其他人,检查武器,子弹上膛,跟我走!”
“好!”任福元立刻点了一个亲信排长,低声交代下去。
高士傧拔出腰间的毛瑟手枪,检查了一下弹匣,对集结过来的军官和士兵们做最后的战前动员,声音压得很低,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:“弟兄们!前面就是吉林城!江对岸的乱党以为咱们被打懵了,吓破了胆!他们错了!统制大人还在等着咱们去救!吉林城里的百姓,也需要咱们去保护!记住,咱们是平叛的王师!进城后,动作要狠,要快!先夺军械库,武装自己!然后直捣黄龙,拿下祸首!为了统制,为了二十三镇,也为了你们自己的前程和家人!跟我来!”
没有激昂的口号,只有一片粗重的呼吸和枪械轻微的碰撞声。士兵们大多不明就里,但“平叛”、“救统制”、“保护百姓”这些字眼,加上高参谋和任标统亲自带队,还是让他们本能地握紧了手中的步枪。
“行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