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0章 根子烂了

江荣廷脸上适时的震惊慢慢化为一种复杂的表情,他放下茶盏,声音带着几分“不敢置信”:“竟有此事……李占奎竟还牵扯到孟统制?这……真是让人意想不到。”

“哼,他自以为做得隐秘,岂不知天网恢恢!”陈昭冷哼一声,随即又换上热切的笑容,拍了拍江荣廷的手臂,“荣廷老弟,你放心!只等朝廷的旨意一下,这二十三镇统制的位子空出来,我必定力荐由你来接任!”

江荣廷脸上露出感激之色,拱手道:“荣廷多谢抚台大人栽培!”

“哎——你我之间,何须言谢!”陈昭志得意满地靠回椅背,端起茶杯,悠然品了一口,“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嘛!哈哈哈!”

他那爽朗甚至带着几分张狂的笑声在温暖的花厅里回荡,似乎已经胜券在握。江荣廷也陪着笑了笑,只是那笑意并未深入眼底。这借刀杀人之计,眼看就要成了。

然而,陈昭与江荣廷都远远低估了北洋系盘根错节的势力,也低估了他们维护自身地盘与影响力的决心。

那份承载着无限期望的奏折,一抵达北京,就如同在的北洋系池塘里投下了一块巨石。孟恩远再不堪,也是北洋出身,是他们在吉林新军中的代表。

恐慌与愤怒在北洋旧人中蔓延。他们惧怕的不是孟恩远倒台,而是惧怕东三省总督锡良借此机会,扶持非北洋的人接管二十三镇,那无异于在他们碗里硬生生抢走一块肥肉。

无需串联,一种维护团体利益的本能促使他们迅速行动起来。几位在军咨府和陆军部说得上话的北洋元老,连夜密商。目标明确:保住孟恩远。

于是,一场不见硝烟的运作在暗地里展开了。那些被陈昭视为“铁证”的物证,在经由某些关键人物之手“核查”时,竟莫名其妙地出现了“意外”。

记录着李占奎向孟恩远行贿数额、时间、经手人的关键几页账本,不翼而飞,留下的部分变得语焉不详,难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。而孟恩远写给李占奎的几封亲笔信,原本清晰的字迹,在几次“技术鉴定”后,竟变得模糊不清,难以辨认,其内容也变得模棱两可,完全可以被解释成正常的公务往来。

“铁证”转眼间变成了“孤证不立”,甚至可以说是“查无实据”。强大的关系网开始发力,各种为孟恩远开脱、指责陈昭“挟私报复”、“诬陷构害”的声音,通过各种渠道,汇涌向能够决定此事走向的权贵案头。

几天后,来自北京的文书终于抵达吉林。

对孟恩远的处置轻描淡写:“孟恩远身为统制,虽查无实据,然治下不严,致使流言四起,有损官声。着申饬一次,罚俸半年,以示惩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