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的吉林城,凛冽的北风卷过街道,刮在脸上如同小刀子割肉。
江荣廷正对着桌上的一份防区兵力调配图出神,亲兵队长李玉堂轻手轻脚地进来,低声道:“大人,抚台大人那边派人来传话,请您过府一叙。”
“现在?”江荣廷抬起眼,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“是,来人说抚台大人有要事相商,请您务必即刻前往。”
江荣廷心念电转。陈昭此时急着找他,所为何事,他心中已有几分猜测。
“备车。”
巡抚衙门的花厅里,地龙烧得暖烘烘的,与外面的冰天雪地恍若两个世界。陈昭穿着一身便服,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春风得意,见到江荣廷进来,赶紧起身相迎。
“荣廷来了,快坐,尝尝我这武夷山大红袍。”陈昭亲自执壶,给江荣廷斟了一杯茶,茶香氤氲,沁人心脾。
江荣廷拱手一礼,依言坐下,接过茶盏,道:“谢抚台大人。不知大人紧急召见,有何要事吩咐?”他目光扫过陈昭那藏不住喜色的脸,心中冷笑,面上却依旧是一派沉稳。
陈昭嘿嘿一笑,身体微微前倾,压低了声音,却压不住话里的兴奋:“荣廷啊,你猜猜,我今日为何找你?”
江荣廷略一沉吟,顺着他的话头猜测:“可是朝廷允诺的防疫款子拨付到位了?还是哈尔滨那边的疫情有了转机?”
“非也,非也!”陈昭大手一挥,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,“今天不谈那些烦心事。我是要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!孟恩远,他的死期到了!”
江荣廷恰到好处地露出惊愕之色,手中的茶盏微微一滞:“抚台大人,此话怎讲?孟统制他……”
“怎么回事?”陈昭得意地捋了捋胡须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“本抚费尽千辛万苦,拿到了他与李占奎相互勾结的铁证!桩桩件件,清晰明白!制台大人已然震怒,亲自拟了奏折,以八百里加急直送京城!这次,他孟恩远就是有通天的本事,也难逃此劫!彻底完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