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过,”江荣廷话锋一转,“你若还想为你家里的老小留条活路,就老老实实交代,你和孟恩远,是如何勾结的?你们之间来往的信函、账目,藏在何处?”
李占奎猛地转回头,眼中满是讥讽:“江荣廷!你他妈卸磨杀驴,还想让老子帮你扳倒孟恩远?呸!做梦!老子横竖都是一死,凭什么成全你?有种你就把老子全家都杀了!想让老子当咬人的狗,你别做梦了!”
他的态度极其强硬,显然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,更不愿在最后时刻向对手屈服。
江荣廷盯着他看了半晌,知道从此人嘴里是撬不出什么了。他挥了挥手,示意卫兵将李占奎押下去。李占奎仰头大笑,笑声在阴暗的牢房里回荡,充满了不甘与嘲讽,直至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接下来是沈老嘎哒。与李占奎的暴烈不同,沈老嘎哒显得异常冷静,他甚至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囚服,才平静地坐在江荣廷对面。
“沈管带,”江荣廷开口,语气同样平静,“李占奎的路,是他自己选的。你是个聪明人,应该知道怎么做对你自己,对你的家人最有利。”
沈老嘎哒抬眼看了看江荣廷,眼神复杂,只有一种认命的透彻。“督办大人,事到如今,我沈老嘎哒没什么好说的。败在您手里,我认。”
“把你知道的,关于李占奎和孟恩远之间的事情,都说出来。尤其是证据。”江荣廷看着他,“我可以给你承诺,会给你家人留下一笔足够生活的钱,不会让他们流落街头,衣食无着。”
沈老嘎哒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权衡,又像是在回忆。半晌,他缓缓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:“大人,我说可以。但我有个条件……不,是个请求。”
“讲。”
“我和我大哥、二哥,虽然不是亲兄弟,但这么多年一起刀头舔血,磕过头、换过帖。我们栽了,认了。但祸不及妻儿……求大人,能给我们三家,都留一条活路。不敢奢望太多,只求能让他们有口饭吃,有间屋住,孩子……能长大成人。”他说着,眼眶微微有些发红,但很快又恢复了冷静。
江荣廷看着他,点了点头:“只要你告诉我,你刚才所求,我都会安排。每家,我会从查抄的款子里,拨出一万两,足够他们安稳度日。”
沈老嘎哒听到“一万两”这个数字,紧绷的身体似乎松弛了一些。这个数目,在当下,确实能保证一个家庭在一辈子衣食无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