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督办?”江荣廷眼神一凝。
“对!督办!”刘绍辰加重语气,“大人,您想想,新军统制听起来威风,但新军处处受陆军部条条框框限制,粮饷、人事不能完全自主。而且目标太大,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。但巡防营则不同!”
他越说思路越清晰:“巡防营看似装备、训练不如新军,但它在地方根基深厚,掌控着各府州县的实际防务、治安、税卡,影响力无孔不入。这是一张现成的关系网和力量基础!孟恩远为何能如此嚣张?不就是因为他牢牢把控着巡防营吗?我们若能拿下督办之位,就等于接手了他经营多年的基本盘!左路是我们的老底子,其他几路只要我们手段得当,亦可逐步掌控。有了巡防营在手,进,可与新军分庭抗礼;退,可保自身根基不失!这才是实实在在的权力!”
江荣廷听着,眼睛越来越亮,他之前的一切思路确实被陈昭想要压制孟恩远的急切心情给带偏了,忽略了自己真正的根基所在。
他猛地站起身,在房间里踱了两步,兴奋地一拍手:“妙啊!绍辰!你这一言,真是惊醒梦中人!争那虚名何用?掌握实权才是根本!巡防营,才是我江荣廷安身立命的本钱!就按你说的办!”
策略既定,刘绍辰不再耽搁,趁着夜色悄然出发。他先乘坐马车抵达奉天,然后转乘京奉铁路的火车,一路颠簸,直奔北京。
抵达京城后,刘绍辰并未贸然行动,而是先通过牛家在京的商号关系,仔细打听了荫昌的近期动向。得知荫昌在其位于王驸马胡同的一处宅邸休憩,其一位德国籍夫人也常居于此。刘绍辰精心准备,选择了午后时分前往拜会。
来到气派的宅邸门前,果然是“宰相门前七品官”,门房管事态度倨傲。刘绍辰深知规矩,先是递上名帖和牛家商号的引荐信,随即袖口一滑,一张一百两的银票便悄无声息地塞入了管事手中,低声道:“一点茶资,不成敬意,烦请通禀荫昌大人,故人之后,奉家中长辈书信,特来拜见。”
那管事捏了捏银票,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,态度谦和了许多:“先生稍候,我这就去禀报。” 金钱开道,果然顺畅。不多时,管事回来,客气地引着刘绍辰入内。
在布置典雅、略带西式风格的客厅中,刘绍辰见到了新任陆军大臣荫昌。荫昌年约五十,面容清癯,穿着便服,目光锐利中带着一丝审视。
刘绍辰依礼参拜,恭敬地呈上乌雅氏的亲笔信和礼单:“晚辈刘绍辰,奉吉林牛府夫人之命,特来拜见大人,夫人牵挂大人,特修书问安,并备薄礼,聊表心意。”
荫昌接过信,仔细看完,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、属于亲戚间才会有的温和笑意:“原来是姑姑派人来了,信中提到的那位江翼长,便是你的东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