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话锋一转,语气带上了几分攻击性:“反观江荣廷,不过‘金匪出身’,未曾涉足任何正规军校,于现代陆军之规制、战略战术,恐只是一知半解,如何能统领一镇新军?此绝非儿戏!”
“刘参谋此言差矣!”陈宧不等锡良表态,便直接反驳,他脸上依旧带着笑,但语气却强硬起来,“出身岂能绝对论英雄?是,江荣廷是没上过军校,可人家练出来的兵,战斗力如何,有目共睹!他孟恩远倒是北洋出身,经验丰富,可他练的兵,也未必就真能打得过日本人吧?延吉那边,江荣廷可是实打实跟日本人碰过,没吃亏!”
刘濬被陈宧这近乎“蛮横”的比较噎了一下,有些气急败坏:“陈统制!那如何能一概而论?江荣廷在延吉,是占了地利,麾下多是熟悉地形的老兵,装备也不差,甚至……甚至可能超规。他所谓战功,焉知不是以众凌寡,或以装备取胜?若论真正现代战法、兵团指挥,他岂能与受过系统训练的孟督办相比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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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宧闻言,嗤笑一声,斜睨着刘濬:“刘参谋,你这就是抬杠了。打仗不看结果看什么?看纸上谈兵吗?好,我给你烧火棍,你去延吉那山沟里跟日本人打一打试试?看你能打出个什么结果来?装备好?那也是人家江荣廷有本事弄来!练兵强,那就是他的本事!孟恩远要真有本事,怎么没见他把吉林巡防营练出个虎狼之师的样子?”
“你……”刘濬脸色涨红,陈宧这话简直是胡搅蛮缠,却又让人难以直接反驳。他深吸一口气,试图从另一个角度劝说锡良:“大帅!即便……即便江荣廷确有些许战功,但新军统制之位,牵涉甚广。孟督办在北洋旧人中颇有声望,若弃孟而用江,恐寒了北洋诸多同仁之心,日后大帅协调各方,恐多有不便啊!为了一个江荣廷,将北洋系那些人得罪透了,是否值得,还请大帅三思!”
他将问题的焦点,从单纯的军事能力,引向了更复杂的派系平衡和政治后果。
陈宧却冷哼一声,毫不退让:“刘参谋,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。大帅用人,自当唯才是举,岂能尽看派系背景?若事事顾忌北洋,那这东三省到底是朝廷的东三省,还是他北洋的东三省?况且,江荣廷年方三十余,正是年富力强、锐意进取之时;孟恩远已五十有二,精力、魄力,如何能与年轻人相比?编练新军,本就是开拓之事,正需此等有冲劲、敢任事之人!用一个垂暮老者去统领新军,岂非笑话?”
“陈宧!你岂可如此诋毁孟督办!”刘濬怒道。
“我说的是事实!”陈宧寸步不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