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宝山风波尘埃落定,延吉局势暂趋平稳。将边防事务暂交朱顺、吴禄贞等人打理后,江荣廷安排好行程,动身前往奉天述职。此番前往,心中除了公事禀报,更怀着一份沉甸甸的私人感念。
抵达奉天后,他并未急于觐见,而是先由总督府属官安排住下,沐浴更衣,静候传召。次日午后,才有亲兵前来通传,言制台大人于书房召见。
江荣廷整理好官服,深吸一口气,随着引路亲兵,穿过重重庭院,来到总督府内那间素雅的书房。亲兵通报后便躬身退下,并轻轻带上了房门。书房内,檀香袅袅,只剩下他与端坐在巨大紫檀木书案后的徐世昌二人。
徐世昌并未穿着官服,只是一身藏青色家常缎袍,正捧着一卷书细读,见江荣廷进来,方才放下书卷,抬眼看过来,目光平静而深邃。
“卑职江荣廷,参见制台大人!”江荣廷上前几步,依规矩行了大礼。
“起来吧,一旁坐下说话。”徐世昌语气平和,指了指旁边的梨花木靠椅。
“谢制台大人。”江荣廷依言坐下,腰背挺得笔直,姿态恭谨。
徐世昌打量了他片刻,缓缓开口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:“延吉的事,你办得不错。天宝山驱逐日人,稳定民心,分寸拿捏得也还算得当。没有堕了我大清的威风。”
“全赖制台大人运筹帷幄,居中主持,以及前方将士用命,卑职不敢居功。”江荣廷连忙欠身回应。
他顿了顿,抬起头,目光诚挚地望向徐世昌,声音低沉而充满感情:“制台大人,卑职……卑职此次前来,除了述职,更是想当面叩谢大人多次回护之恩!静园之事,舒淇之案,若无大人明察秋毫,竭力周旋,荣廷恐怕早已身首异处。此恩此德,如同再造,荣廷没齿难忘!” 说着,他离座起身,对着徐世昌深深一揖,几乎躬成了直角。
徐世昌静静地看着他,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,待江荣廷直起身,他才端起桌上的茶杯,轻轻吹了吹浮沫,用一种近乎闲聊的的语气说道:
“舒淇……是被关外的仇家寻隙所害,与你江荣廷有何干系?此事,往后不必再提,也不要出去瞎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