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老嘎哒心中暗喜,知道鱼儿上钩了,但脸上却装出惶恐和不确定的样子:“这……卑职听得真真切切,江统领确实是这么说的。许是……许是卑职听错了?或者,大人您日理万机,一时忘了?”
“放屁!”孟恩远猛地一拍桌子,心中瞬间翻腾起来。他百分百确定,自己从未给江荣廷下过什么“密令”!江荣廷为什么要撒谎?他去那里干什么?联想到舒淇被劫的时间、地点,以及江荣廷与舒淇过往的密切关系……一个大胆而可怕的猜想,不可抑制地在他脑海中形成!
这个念头让孟恩远又惊又怒,心情复杂到了极点。惊的是江荣廷的胆大包天,竟敢做出这等形同谋逆之事!怒的是,江荣廷居然敢假借他的名头行事,全然没把他这个上官放在眼里!但同时,一股隐秘的兴奋也随之而来——如果真是江荣廷做的,这不正是扳倒这个悍将的绝佳机会吗?
江荣廷凭借整编之功,不仅牢牢掌控了左路,还将影响力渗透进了前路,实力急剧膨胀,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需要仰他鼻息的小小统领了。孟恩远早就感到了一丝威胁和不安。
他强压住内心的波澜,盯着沈老嘎哒,沉声道:“沈老嘎哒,你刚才所说,关乎重大,绝非儿戏。你可敢将今日所言,时间、地点、对话,原原本本,白纸黑字写下来,画押为证?”
沈老嘎哒要的就是这个效果,连忙道:“卑职愿写!绝无半句虚言!”他当即要来纸笔,将自己如何遇见江荣廷,江荣廷如何说辞,详详细细写了下来,并按上了手印。
孟恩远拿着这份墨迹未干的证词,如同握着一块烫手的山芋,也像握住了一把可能扳倒江荣廷的利刃。他让沈老嘎哒暂且退下候命,自己则立刻赶往巡抚衙门求见朱家宝。
朱家宝听闻孟恩远有要事禀报,立刻在书房接见。当孟恩远将沈老嘎哒的证词以及自己的推测和盘托出时,朱家宝也震惊了。
“江荣廷?他……他有这么大的胆子?!”朱家宝拿着那张证词,手指微微颤抖。
“抚台大人,”孟恩远阴着脸分析道,“时间、地点完全吻合!江荣廷与舒淇关系匪浅,舒淇对他有知遇之恩,此人又素来讲究所谓的‘义气’,冲动之下,未必做不出来!而且,他假借卑职名义,行踪诡秘,本身就极为可疑!”
朱家宝沉吟道:“光凭沈老嘎哒一面之词,以及这些推测,恐怕难以定案。没有铁证,动他风险太大。”
“铁证或许难找,但旁证不难!”孟恩远眼中闪过一丝狠色,“他老丈人吴德盛,不是在吉林开着德盛粮行吗?立刻派人去看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