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荣廷端坐马上,目光平静地扫过五人,尤其在李河生脸上略微停留了一瞬,这才淡淡道:“都起来吧。有劳张分统和诸位管带久候了。”
“不敢不敢,迎接统领大人,是卑职等的本分!”张福山连忙起身,侧身引路,“统领一路辛苦,卑职已在城中备下薄宴,为统领接风洗尘,还请统领赏光。”
当晚,分统府内灯火通明,宴席摆开。张福山自然是主陪,四位管带作陪,江荣廷坐在主位,刘绍辰、王猛等人依次落座。席间,张福山极尽奉承之能事,不断敬酒,说着珲春防务如何仰赖统领英明指挥之类的套话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气氛看似融洽,却总有些微妙的隔阂。几杯烈酒下肚,那中营管带李河生的话渐渐多了起来。他性情粗豪,借着酒意,开始大放厥词。
“江统领!”李河生端着酒杯,嗓门洪亮,“您是不知道啊!当初孙贵……在的时候,咱们弟兄过得是什么日子?粮饷克扣!要不是咱们自己有点家底,早就散伙了!哪像现在,张分统来了,咱们日子总算好过点……”
张福山脸色微变,连忙在桌下踢了李河生一脚,呵斥道:“李河生!你胡咧咧什么!在统领面前,休得放肆!前事休要再提,如今在江统领麾下,自有统领为咱们做主!”
李河生被踢了一脚,似乎清醒了些,但脸上仍有些不服气,嘟囔道:“俺……俺就是说说嘛……再说了,咱们中营的弟兄,那可都是真刀真枪杀出来的!不比某些靠关系的新营头差……”他说着,眼神还瞟了一眼坐在末席、一直沉默不语的王猛。
这话一出,宴席上的气氛瞬间凝滞。姜勇贵、王忠林等人都不自觉地放下了筷子。张福山额角见汗,心中大骂李河生这个莽夫坏事。
王猛眉头一拧,手按在了桌沿上,但看到江荣廷没有任何表示,又强行压下了火气。
江荣廷仿佛没有听到李河生的挑衅,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,自顾自地夹了一筷子菜,细细咀嚼后,才抬眼看向张福山,语气平和地问道:“张分统,看来李管带对你很是拥护啊。珲春各营的弟兄们,对现状可还满意?若有什么难处,尽管道来,本统领自当为麾下将士做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