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荣廷走到李茂文面前,平静地说:“李大人,我们走吧。”
李茂文看着眼前这一幕,心中震撼不已。他见识过什么是真正的民心所向。他复杂地看了江荣廷一眼,点了点头。
两人一前一后,李玉堂紧随其后,三人走出了碾子沟。身后,是无数道担忧、期盼的目光,以及一片沉默却沉重的土地。江荣廷的吉林之行,吉凶难料,但他的身影,在那一刻,显得无比高大和决绝。
消息传到龙脖子沟宅院时,已近晌午。吴佳怡正坐在书房的紫檀木书案前,仔细核对着德盛商号上个月的账目。
就在这时,院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,打破了这份宁静。那脚步声不像平日下人们轻手轻脚的动静,而是带着明显的仓促和沉重。
“嫂子!出大事了!”庞义人未到声先至,粗犷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焦灼,甚至忘了平日里的礼节,直接闯进了书房。
吴佳怡的心猛地一沉。她放下笔,站起身,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视:“怎么了?出什么事了?”
刘绍辰上前一步,他的声音比庞义低沉许多,却每个字都敲在吴佳怡心上:“夫人,分统……被李茂文带往吉林了。为的是那四门炮的事,阿保林在将军面前参了一本。”
吴佳怡手中的毛笔“啪嗒”一声掉在账本上,她猛地站起身,由于起得太急,身子晃了晃,扶住桌角才站稳。
她的脸色刹那间变得煞白,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的颤抖:“什么时候的事?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?”
“就是半个时辰前。”庞义接过话,拳头不自觉地紧握,“我们原本都拦着他,不让他去!这分明是阿保林设下的圈套!可大哥说,若是不去,便是抗命,正好给了他们发兵碾子沟的借口。他说……他说不能因为一人之安危,连累整个碾子沟的弟兄和百姓。”
吴佳怡扶着桌角的手指微微发抖,身子不由自主地发颤:“他这是……这是自投罗网啊!”她的声音里带着哽咽,强忍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“吉林那边,苏和泰向来多疑,阿保林又一直视他为眼中钉……这一去,岂不是……”
刘绍辰温声劝道:“夫人,分统的考量是以大局为重。眼下朝廷对地方势力本就猜忌,若公然抗命,确实会授人以柄。他去,反而能争取斡旋的时间,尚有一线生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