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亮带着孙浩冲在最前面,一锄头下去就刨出块大煤,孙浩赶紧用筐子装起来,顺着溜槽滑到河边的空地上。王保长和村里的乡绅也来了,站在边上看着,脸上没了之前的横气,只一个劲地说:“江管带,要是缺人手,俺们屯里还有人,随时能来!”
日头慢慢升起来,照在土坡上的煤堆上,黑得发亮。矿工们的号子声、工具碰撞声混在一起,在穆棱河边传得老远。江荣廷看着这景象,忽然想起当年在金沟淘金的日子,那时只求能活下去,现在却能为弟兄们谋个安稳生计,心里竟有些热乎。
鱼白沟煤矿开了半个月,产量渐渐稳了下来。一百来号挖煤的流民,每天天不亮上工,日头落山歇工,能挖出五百多筐煤——一筐煤足有五十斤,算下来一天就是两万多斤。
赵亮每天守在矿场,把煤分门别类堆好:成色好的直接入库;次些的分给周边屯子的百姓,按市价算,流民们的月饷能准时发,个个干劲十足。
江荣廷去矿场看过两回,见煤堆一天天高起来,心里踏实,可另一桩心事又冒了头——鱼白沟离中东铁路近,俄国人要是听说这儿有煤矿,保不齐来挑事。他可不想再让俄国人拿矿权做文章。
这天晚上,江荣廷把朱顺、庞义、刘绍辰叫到会房院,沉声道:“鱼白沟的煤场是咱们的根基,绝不能出事,我想调五百护矿队过去驻守,得选个靠谱的人带队伍。”
三人都没接话——庞义是帮带,要统筹巡防营整体调度,离不开;朱顺是哨官,碾子沟周边的防务和新兵训练全靠他,也走不开;刘绍辰管着文案、后勤,矿场账目、队伍饷银都得他盯,更脱不开身。
朱顺先接话,琢磨着说:“管带,要不让刘宇去?他训练队伍扎实,办事也利落。”
江荣廷却摇了头,眉头皱了皱:“刘宇去了,碾子沟的金场谁看?他一走,没合适的人能顶上来——这不行。”
其实江荣廷最先想到的就是下边的哨长,可转念又摇了头——守煤场不是小事,既要镇得住场面,又得懂分寸,这些哨长资历浅,他实在不放心。
正犯难时,庞义忽然拍了下桌子:“让马翔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