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把头这一生,在这百里金沟里活成了神话。对兄弟的情义,烈得能让山河挪步,重得能让天地垂首。如今他把最后一口气留在了这片他护了一辈子的土地上,或许,这便是最好的归宿。
春梅用帕子擦了擦他的脸,替他理了理衣襟。烛火噼啪爆了个火星,她望着屋门,眼里慢慢浮出点硬气——天奎没说完的事,她得替他担起来。
“荣廷媳妇。”春梅站在台阶上,褂子的下摆被风掀起一角,声音不高,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。
吴佳怡连忙敛衽行礼,腰弯得很低:“嫂嫂在上,弟妹听候吩咐。”
“你可知,这把总交椅,本该是谁来坐?”春梅的目光扫过院中肃立的众人,最后落回吴佳怡脸上。
“本该是宋大哥。”吴佳怡答得干脆。
“那为何是荣廷坐上了?”
“是宋大哥执意相让。”
春梅点点头,转向场中:“庞义。”
“夫人。”庞义跨步上前,抱拳躬身。
“你是荣廷的总领,宋大哥的话,你还听吗?”
“夫人放心,宋大哥的话,在庞义这儿,便如把总亲临。”
“朱顺。”
朱顺往前一步,瓮声瓮气地开口,没等春梅问,先红了脸:“嫂子不必多言!我朱顺自跟大哥磕头那日起,这条命就不是自己的——大哥的吩咐,水里火里,我都认!”
刘宝子也挤上前来,声音发颤却透着执拗:“当年把总和宋大哥把我收入民团,这份恩,我记一辈子。宋大哥的令,我万死不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