佟世功猛地抬头:“不救?那他岂不是……”
“不救,才是救他的狠招。”赵参领眼里浮出冷光,“苏和泰抓江荣廷,图的是拿他当靶子,逼金沟乱——乱了好剿,剿了有功。可要是新首领硬是按兵不动,不救江荣廷,反倒把金沟守得铁桶一般呢?”
他顿了顿,指尖重重敲在地图上“碾子沟”三个字:“这就等于告诉苏和泰:抓了江荣廷没用,金沟还是那个金沟,少了他照样转。他的软禁,就成了自缚手脚——抓了人,却镇不住场子,反倒显得官府无能。”
佟世功眉头拧得更紧:“这……能成?”
“怎么不成?”赵参领冷笑,“苏和泰现在骑虎难下了。杀了江荣廷?金沟上下能跟官府拼命,往后再想招抚都没门,吉林东境永无宁日。”
他往前凑了凑,声音压得更低:“更要紧的是,新首领跟咱们没半分交情,凭什么像江荣廷那样听话?苏和泰想调金沟的人剿匪,想借金沟的势稳地方,新首领根本不会买账。到时候他才会明白:抓错了人,反倒断了自己的臂膀。”
“那他……”佟世功眼里闪过一丝明悟。
“他只能放。”赵参领接过话头,语气笃定如铁,“留着江荣廷,是块嚼不烂的鸡肋;杀了他,是捅马蜂窝。唯有放回去,才能让金沟重新顺服——可他身为将军,总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,说‘抓错了,现在放了’。”
他看向佟世功,眼底闪着狡黠的光:“这时候就得有个人递梯子。谁最合适?自然是您。当初是您力主招安,是您去碾子沟请的江荣廷,您去说,既给了苏和泰台阶,又放了江荣廷,面子里子都齐了。”
佟世功的手指慢慢松开,眼里的焦躁一点点褪去,染上兴奋的红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他想收场,还得求着我?”
“求不敢说,但离不了您。”赵参领笑了,““阿保林只懂抓贼邀功,哪懂这其中的关节?苏和泰看清了厉害,只会觉得阿保林误事。这居中调停的功,这让金沟服帖的体面,自然得记在您头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