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3章 凯声念故

江荣廷端着酒杯,走到庞义身边,跟他碰了碰杯:“敬弟兄们,也敬你。”

庞义仰头干了,抹了把嘴:“敬大哥,敬咱金沟!”

酒液入喉,辣得人眼眶发热,可院子里的笑声、划拳声混在一处,倒比什么庆功词都实在——出去的人回来了,仗打赢了,这比啥都强。

江荣廷推门进来时,带着一身酒气和夜风的凉。他脚步虚浮地晃到炕边,没等坐稳就往后一仰,后脑勺磕在墙柜上,发出闷响也浑不在意,只长长吁了口气,喉结滚了滚。

吴佳怡正坐在灯下拉线,见他这样,放下手里的活计起身,端过桌上晾好的凉茶递过去:“慢点喝,压压酒气。”

他接过来猛灌了两口,茶水流到下巴上也没擦,眼睛半睁着,盯着屋顶的椽子出神。“今儿庆功……该高兴的。”他含混地开口,声音里裹着酒意,却透着股沉郁,“你揣着娃,是一喜;把老东风那帮杂碎打败了,是二喜……”

话没说完,他忽然抬手按了按眉心:“可沟里又添了五十多个坟头……他们屋里的媳妇,往后日子该咋过?”

吴佳怡挨着他坐下,指尖轻轻抚过他攥紧的拳头,“愁也没用,”她声音温温的,却带着稳当劲儿,“她们不是还有手有脚么?给她们找些能做的活计,手里有进项,日子就撑得下去。”

江荣廷苦笑一声,摆了摆手:“做啥?下井子她们顶不住,地里的活计,家里那点薄田够她们折腾的了。除了这些,还能有啥营生?”

吴佳怡没接话,只伸手拨了拨灯花,灯芯“噼啪”一声,屋里亮堂了些。她转头看他,眼里映着光:“怎么没有?你忘了?民团那身衣裳,开春到现在换了两茬,都是去二道河子的裁缝铺订的,花了多少银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