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荣廷拽着庞义进了会房,刚要转身倒茶,庞义慌忙起身:“这不行大哥,哪能让你给我倒茶?我来我来!”
“坐着!”江荣廷按住他的肩膀,把他按回椅子上,拿起桌上的紫砂壶,慢悠悠往茶盏里注着水,“你提着脑袋替我去拼杀,我伺候你这一回,还不该当?”
庞义挠了挠头,嘿嘿笑了:“那……就听大哥的。”
茶盏刚递到手里,江荣廷朝外喊:“马祥!”
马祥应声跑进来,立在门口听令。
“让受伤的弟兄都挪到后院厢房,伤重的多派两个人伺候。”江荣廷声音沉了沉,“还有,明天把战死弟兄的家属都请过来,抚恤金按双倍发,家里有难处的,金场那边多照看些——告诉她们,我江荣廷记着她们的男人。”
“是,把总!”马祥应声退了出去。
会房里静了片刻,只有茶壶里的茶水还在轻轻晃。庞义捧着茶盏,忽然道:“大哥,这次能拿下老东风,多亏弟兄们拼命……有几个新兵蛋子,头回上战场就敢往前冲,比我当年还虎。”
江荣廷点头,眼里带着暖意:“都是好样的。”
日头偏西时,院子里的赏银发得差不多了。江荣廷亲自站在台阶上,给立了头功的几个弟兄挂了红绸,又挨个拍了拍肩膀。后厨早炖好了肉,蒸好了馒头,大缸的烧刀子搬了出来,团勇们围着院子里的长条桌坐定,酒杯一碰,喊杀声似的喝令声震得窗纸都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