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马祥,把会房的团勇都叫上,去大砬子。”江荣廷解下腰间的枪,往桌上一拍,“见着烟苗就铲,不管是谁的,一根不留!”
“得令!”马祥领了令,转身就招呼人。
大砬子那边很快传来动静。团勇们挥着锄头、镰刀,把成片的罂粟连根刨起,嫩绿的苗子和饱满的果实在地里堆成小山,那股甜腻味混着泥土腥气,闻着让人发闷。马祥审了所有干活的农户,翻来覆去就一句话:“就给人干活,不知东家是谁。”最后也只能把人遣散,让他们回家去了。
傍晚时,江荣廷坐在屋里抽烟,烟杆磕得桌角邦邦响。刘绍辰进来添茶,见他脸色沉得厉害,试探着问:“把总,看你这神色,像是有心事?”
“别提了。”江荣廷把烟杆往桌上一扔,烦躁道,“今天在大砬子,看了出‘空城计’,有意思得很。”
“空城计?”刘绍辰愣了愣,“没听说有戏班子来啊。”
“几百亩烟苗,种得规规矩矩,可种烟的人,连东家姓啥都不知道。”江荣廷冷笑一声,“你说邪乎不邪乎?”
刘绍辰端茶的手顿了顿,眉头皱起来:“这就不是一般人能办的了。要么是官府里的人,要么是手眼通天的匪首,搞不好是李占奎啊。”
“管他是谁。”江荣廷攥紧拳头,指节发白,“在我的地界,就得守我的规矩。早就说过禁大烟,他还敢顶风上?真让我揪出来,非亲手剁了他不可!”
接下来几天,江荣廷明察暗访,派弟兄们查那片地的地契,问周边的山民,可一点线索都没有。那片罂粟地像凭空冒出来的,东家藏在暗处,不露半点痕迹。
江荣廷站在村口,望着大砬子的方向,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他知道,这背后的人敢这么干,绝不是简单角色。铲了烟苗只是开始,真正的麻烦,恐怕还在后头。
邱玉香掀开门帘时,肩上搭着的蓝布帕子还在晃,手里牵着个伙计,伙计怀里抱着两坛烧刀子,坛口的泥封带着新裂的印子。
“王掌柜,你要的酒,给你捎来了。”她嗓门亮,带着股子风风火火的劲,眼睛扫过客栈大堂,最后落在王掌柜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