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章 荣廷释嫌

“香姐,你这些话,真把我给说透了,心服口服。”江荣廷搓着手笑,眼角带着点憨气,“你说你咋偏偏是个女的?要不然当我的翻垛子,金帮的账跟人心,保管比谁都算得清。”

邱玉香正翻着账本,指尖在泛黄的纸页上顿了顿,抬眼时嘴角勾着浅淡的弧度:“要不是个女的,哪来的这个香姐?早跟你一样扛枪杆子在沟里拼了。”

“哈哈哈,那倒是。”江荣廷笑得敞亮,手往腰间刀鞘上拍了拍,又觉不妥,悄悄收了回去,指尖在裤缝上蹭了蹭。

邱玉香忽然合了账本,放在桌上时发出轻响。她抬眼瞧他,语气轻得像落进空屋里的回声:“要不是个女的,我也不会看着你娶媳妇时,心里头跟堵了啥似的,闷得慌。”

眉尖微蹙,那点愁绪快得像没掠过,却扎扎实实撞在江荣廷心上。

他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,刚要往前凑的脚步顿在原地。这话沉得像沟底的石头,他不是不懂——这些年她替他挡的麻烦、办的事、夜里留的那盏灯,哪样不是明晃晃的心意?可他偏装糊涂,怕捅破了,连“香姐”都没得叫。

邱玉香垂下眼,指尖摩挲着账本边缘磨出的毛边。窑姐出身那几个字刻在骨头上,她哪敢奢望?能看着他撑住金帮,急了时说句实在话,就够了。

屋里静得能听见窗外远处的牲口嘶鸣,两人隔着张八仙桌站着,谁也没再说话。

还是江荣廷先动了,从怀里摸出个油布包往桌上一放,布角沾着点金砂的光:“前儿你垫的金沙,让祥子送回去了。你酒馆本就不易,金帮的事,哪能让你掏家底?”

邱玉香没看那包,抬眼时带点嗔意:“跟我还分这个?”

“得分。”江荣廷说得硬气,耳根却红了,“以后金帮站稳了,我……”他顿了顿,抓起桌上的账本往旁边挪了挪,“我让弟兄们给你酒馆劈够柴火。”

话没说完自己先笑了,邱玉香也跟着笑,指尖把账本又往中间推了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