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章 释俘暂和

江荣廷站起身,靴子在地上碾出轻响,走到他面前时,目光像淬了冰:“五十箱子弹。”

沈老嘎哒猛地抬头,眼里藏不住惊色:“五十箱?这……”

“少一颗都不行。”江荣廷打断他,声音冷得像头道沟的寒风,“要么送子弹来,要么,就等着给占山好收尸。”

“江把总,这数目实在太大了,能不能……”沈老嘎哒还想讨价,旁边的庞义突然往前一步,手里的刀鞘“哐当”撞在桌腿上。

“哪来那么多废话!”庞义眼神狠戾,“我大哥说话你是听不懂吗!”

沈老嘎哒脚步一顿,后背绷得像块铁板,闷闷应了声“行”,快步出了帐。

沈老嘎哒撞进黑风口时,棉袍下摆冻得硬邦邦。他掀布帘进聚义厅,冷风裹着雪沫子卷进来,“哗啦”一声掀得帘角拍在门框上——李占奎正蹲在虎皮椅旁,拿块粗布蘸着灯油擦那杆老步枪,枪托上那处挨过子弹的旧疤被油浸得发亮,在油灯昏黄的光里,像块结了痂的伤口透着暗沉。

“他咋说的?”李占奎头也没抬,布条在枪管上蹭出沙沙响。

“要五十箱子弹。”沈老嘎哒摘了冻硬的帽子,往地上甩了把雪,“江荣廷说,少一颗就收尸。”

李占奎手里的布条猛地顿住,抬眼时,眼底的戾气比帐外的寒风还烈:“五十箱?他倒敢开口。”他捏着布条的手忽然收紧,目光落在枪托的旧疤上,那年占山好替他挡枪的血又漫上来——子弹穿肩时,那汉子咬着牙笑:“当家的,我命硬。”李占奎猛的把布条往桌上一摔:“备车。让弟兄们把鹰嘴崖那五十箱搬出来,明儿一早就送过去!”

沈老嘎哒愣了愣,随即点头:“是。”

次日天未亮,五辆马车就出了黑风口。每辆车上码着十口木箱,盖缝里透着机油味——那是防潮用的,箱子底下垫着厚毡,压得车轮在雪地里陷出半尺深的辙。沈老嘎哒骑马走在最前头,腰间别着把手枪,枪套上的雪被体温烘化,在皮面上洇出深色的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