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绺子一共多少人?”刘宝子往前倾了倾身,烟杆头几乎戳到他脸上,烟味混着汗味扑过去。
“回、回禀大爷,五十、五十多人......”他的声音发飘,尾音抖得像要断。
“都有带火的家伙?”旁边的团勇踹了他一脚,“好好说!别含糊!”
“没、没有......”小土匪赶紧磕头,额角撞在地上邦邦响,“就四十来个弟兄有快枪,剩下的......剩下的用砍刀、扎枪,还有俩拿鸟铳的......”
“是你们瓢把子任我行派你们来的?”刘宝子把烟杆往桌沿一磕,火星溅在小土匪手背上,他“嗷”地缩了缩,却不敢躲,只把脸埋在地上。
“是、是他让我们出来的......”小土匪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说这地界的屯子肥,让我们打点野食......哪知道大爷们这么兵强马壮,我们、我们瞎了眼......”
刘宝子没再问话,朝团勇摆了摆手:“别让他跑了,看好了。”
铁链声再次响起,直到木门“吱呀”关上,屋里才静下来。江荣廷从里屋走出来,手里捏着张揉皱的纸——那是小土匪画的鸡冠子山草图,歪歪扭扭标着寨门、粮仓和任我行的住处,墨迹被眼泪晕开了好几处。
这任我行原是本地有名的泼皮,年轻时在乡邻间偷鸡摸狗,因调戏邻村地主家的闺女被打断了腿,养好后竟纠集了几个亡命徒,夜里摸进地主家屠了满门,抢了钱财逃上鸡冠子山当了匪首。
附近十里八乡提起他,没有不啐唾沫的,都说这伙人是“喂不熟的白眼狼”,抢完东西还要放火烧屋。这次敢隔着三道岭来犯江荣廷的地界,一来是听闻金沟一带富庶,二来,怕是也想借抢粮试探虚实——毕竟,这黑土地上的势力盘根错节,谁都想多啃下一块肥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