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审匪获供

范老三往椅背上一靠,铁珠子在掌心转得更快:“怎么说的?”

“他是鸡冠子山上的绺子,”团勇咽了口唾沫,声音发紧,“瓢把子叫任我行,这次一共来了二十六人,任我行没亲自来,本想抢完赵家屯就回山的。”

“鸡冠子山?”范老三猛地站起来,“离这儿隔着三道岭,跑这么远来撒野?真是茅坑里打灯笼——找死!”

旁边的团勇附和着骂:“就是!这伙杂碎是不知道三爷的厉害!依我看,干脆给他点了天灯,让任我行那老东西看看,敢动三爷的地界,就是这个下场!”

范老三皱着眉摆了摆手,捡起地上的铁珠子:“点什么天灯。把他绑结实了,押送到碾子沟总会,交给把总处置。多带二十个弟兄,荷枪实弹,别让鸡冠子山的人半道劫了。”

“是!”团勇应声就要走,又被范老三叫住。

“告诉押解的弟兄,路上机灵点。”范老三的目光扫过窗外黑沉沉的山林,那里像藏着无数双眼睛,“这任我行敢派人造次,保不齐会来抢人——让他们知道,咱们的地界,不是想来就来,想走就走的!”

碾子沟柴房的木门被推开时,带起一阵土腥气。那小土匪被两个团勇架着,脚腕上的铁链在青石板上拖出“哗啦”声,刚进门就被按在地上磕了个响头,额角又添了道新伤。屋里比大青沟的卡子房更逼仄,墙上挂的锁链泛着锈光,墙角堆着半截烧黑的烙铁,油灯的光被风从窗缝挤进来,在地上晃出细碎的影子,像撒了把碎铁。

刘宝子坐在方桌后,手里转着根烟杆,烟油子在桌面上洇出个黑点儿。他抬眼扫过那土匪——头发被血粘成绺,裤脚还沾着赵家屯的泥,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蚂蚱。

“抬起头来。”刘宝子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股压人的劲儿,像块石头压在人胸口。

小土匪慌忙抬头,眼珠子乱转,瞥见桌角那捆浸了水的麻绳——听说沾水的绳子捆人最勒肉,喉结猛地滚了滚,突然带着哭腔喊:“不用你打我,我啥都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