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荣廷简单说了几句,便和庞义回了房。庞义嘴里没停地念叨老家的新鲜事,说村头的井水涨了,说谁家的新媳妇生了对双胞胎,手还不住地比划,眼里亮闪闪的全是热乎气。
江荣廷听着他絮叨,偶尔应一声,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刀鞘——心里头盘算的,还是宋把头见了春梅,究竟会是个什么模样。
“把总,您瞧瞧谁来了?”王掌柜掀着门帘,脸上堆着笑,侧身让出身后的人。
江荣廷正跟庞义说话,闻言抬头,见是邱玉香,赶紧起身迎上去,脸上的拘谨散了大半:“哎呀,香姐!我刚还跟庞义念叨,说这就过去看你呢,脚还没动,你倒先来了。”
邱玉香穿着件白色的短褂,腰间系着块素色帕子,手里摇着把团扇,挑眉瞥了他一眼,语气里带点戏谑:“我看荣廷兄弟是没这闲心吧?忙着看新姑娘,哪顾得上我。”
“香姐,我这话可句句是真!”江荣廷急得摆手,“我啥时候跟你说过假话?”
“逗你呢。”邱玉香“噗嗤”笑了,扇柄往他胳膊上轻点了下,“前阵子给你拿的那坛酒,喝了没?咋样?”
江荣廷正想夸几句,刚张嘴就被庞义抢了话头。庞义靠在门框上,抱着胳膊笑:“好喝?余韵无穷?如饮甘露?”他故意学江荣廷的腔调,“你可拉倒吧!那酒你压根没动过,还甘露呢,我昨儿去看,封泥都没破!”
“我咋没喝?”江荣廷脸一红,梗着脖子辩解,“我喝了好几回了!”
“大哥,没喝就是没喝,还嘴硬。”庞义挤眉弄眼,语气里满是不怀好意的笑,“是不是怕人说你……”
“庞团总!”邱玉香把团扇往桌上一拍,声音陡然提了几分,眉头也竖了起来,“我跟荣廷说句话,你心里就这么不舒坦?”她叉着腰,瞪着庞义,“咋的?我还能抢了你大哥不成?我又不打算嫁给他,你急个啥?”她顿了顿,眼圈有点发红,声音却更硬了,“你们爷们能磕头拜把子,就不许我交个朋友?我邱玉香不配?”
庞义被她怼得一愣,挠了挠头,讪讪地闭了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