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慢着。”帘布被掀开,宋把头走进来,棉鞋上的泥蹭在门槛上,他扫了眼地上的团勇,声音沉得像压了石头。
“大哥来了。”江荣廷起身迎了两步,语气缓了些,眼里的冰却没化。
“老叔!救救我们!”两个团勇连滚带爬往前挪,膝盖在地上磨出沙沙声。
宋把头没看他们,转头对江荣廷:“这是咋了?动静闹这么大。”
“大哥是这么回事,”江荣廷往桌边让了让,“前阵子跟大青沟开战,边上几口井封了一个月,金工们年底得少拿多少?仗停了让付把头去看看金脉,多攒点家底。派这俩护着,他们倒好,看着人揍老爷子,自个儿跟没事人似的。这样的要是不整治,往后谁还把规矩当回事?人心都散了,这金沟也就散了。”
宋把头眉头拧了拧,瞅了眼地上瘫着的侄子,又转回来:“就为这,就要开刀问斩?”
“我也没说杀他们啊。”江荣廷往椅上坐,指节敲了敲桌面,“按规矩,二十军棍,罚饷三个月。”
宋把头往长凳上一坐,摸出烟袋往烟锅里塞烟。火柴划了三次才着,火苗子在他指缝里跳了跳,烟圈慢悠悠飘起来,罩住他半张脸。
江荣廷没说话,就看着他。
宋把头抽了两口,烟锅子红了红,慢悠悠道: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江荣廷点点头,冲庞义抬了抬下巴。团勇们架起地上的人往外拖,刚过门槛,院里就响起“啪、啪”的棍响,混着惨叫,一声比一声尖,会房里的人都不由自主缩了缩脖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