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推主不就

山坳里的小毛贼像雨后的蘑菇全冒了头,偷砂金的、抢干粮的、蹲在岔路口勒大脖子的,花样翻新着来。金工们好不容易分点碎金,揣在怀里没焐热,回家的山道上就被堵了——有个老金工被按在泥里,棉袄都被撕开了,哭喊着说那是给孙子治病的救命钱。

夜里更不消说,守砂堆的个个怀里揣着短铳,手里攥着镐头,眼睛瞪到天亮才敢打个盹——稍微松点劲,堆上的砂金就能被扒得精光,运气差的还得挨顿闷棍。

付老把头的窝棚里酒气熏天,刘宝子搂着两个弟兄坐在炕桌旁,粗瓷碗里的酒喝得见底,脚边扔着几个空酒坛。“来,干了这碗!”他把碗往桌上一墩,酒液溅在满是油垢的炕席上,“再去拿三两沙金来,弟兄们喝完了还得去前沟转转!”

付老把头蹲在灶边,手里攥着块布包,脸皱得像块老树皮:“几位爷,金子早备好了……”

“备好了不赶紧拿出来,傻站着干啥?守灵呢?”刘宝子旁边的小弟踹了下炕沿,木桌晃得碗碟叮当响。

“这就拿,这就拿……”付老把头刚要起身,就被一声“慢”截住了话头。

门帘被“哗啦”一声掀得直晃,江荣廷带着庞义跨进门时,屋里正飘着酒气和肉香,炕上炕下围着七八个人,正举着粗瓷碗推杯换盏。他褂子下沾着不少山路的泥点,显然是急着赶路来的。

庞义紧随其后,一进门就往炕边一横,后背抵着土墙,手牢牢按在腰间的枪套上,眼神冷得像腊月里的冰碴子,扫过满桌人时,桌上的喧闹声都低了半分。

江荣廷目光扫过炕桌上的油星子和啃剩的骨头,开口时带着点山风的硬气:“都吃挺好呗?”

炕沿上一个歪戴帽子的汉子抬眼瞅他,正是刘宝子。他嘴角撇出抹不屑:“你特么谁啊?闯进来瞎咧咧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