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京营换防,血溅校场的消息传到荣国府时,王夫人手里的那串紫檀木佛珠,再一次“啪嗒”一声,断了线。
珠子噼里啪啦地滚了一地,散得到处都是。
可这一次,王夫人连弯腰去捡的心思都没有了。
她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,耳朵里嗡嗡作响,只听见丫鬟金钏儿在旁边惊慌失措地喊着:“太太!太太!您怎么了?”
怎么了?
她也想知道自己怎么了。
她只觉得浑身发冷,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手脚都麻了。
京营的副将刘彪,那个在京城里横着走,连她娘家兄长王子腾都要给几分薄面的三朝老将,就这么……没了?
被那个燕王手下的黑脸煞神,一戟给砸成了肉泥?
还有几十个千户、百户,全都被砍了脑袋?
那可是京营啊!天子脚下,拱卫京师的御林军!说杀就杀,连个罪名都不需要审的吗?
“消息……消息确实吗?”王夫人嘴唇哆嗦着,声音都变了调。
金钏儿吓得脸色发白,带着哭腔回道:“回太太,外面都传疯了!说是好几家府里都派人去打探了,真真儿的!那正阳门瓮城门口,血流得跟河一样,几十颗人头就那么摆着,谁都瞧见了!”
王夫人眼前一黑,身子晃了晃,差点一头栽倒在地。
完了。
这一次,是真的完了。
那个燕王,那个李修,他不是在开玩笑。
他是个疯子!一个彻头彻尾,不讲任何规矩的疯子!
之前废帝被关进狗笼,她虽然也害怕,但总觉得那是皇家的家务事,离她们这些臣子还远。
可现在,屠刀已经落在了京营的头上,那下一个……会不会就是他们这些旧朝的勋贵?
一想到这里,王夫人的心就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攥住了,疼得她喘不过气来。
她猛地站起身,也顾不上仪态了,提着裙子就往外跑。
“快!快去书房!去请老爷!”
……
贾政的书房里,此刻也是一片愁云惨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