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经不可一世的京营精锐,在这一刻,温顺得像一群刚刚剪完羊毛的绵羊。
正阳门瓮城,这座京城最重要的防御枢纽,就在这绝顶的兵威和血腥的屠杀之下,兵不血刃地,完成了权力的交接。
当正阳门瓮城大营,那几十颗血淋淋的人头还在散发着余温的时候,这个消息,就已经如同长了翅膀一般,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,席卷了整个京城。
如果说,之前燕王入主御书房,废帝被囚于狗笼,还只是让京城的权贵和百姓们感到震惊和茫然的话。
那么这一次,京营换防,血溅校场,带来的,就是实实在在的,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京营是什么地方?
那是天子脚下,御林军!是整个大周朝最精锐,也最骄横的部队!
里面的军官,哪个不是盘根错节,背景深厚?
副将刘彪,更是三朝元老,门生故旧遍布朝野,是京城里跺一跺脚,地面都要抖三抖的人物。
可结果呢?
一戟,就给砸成了肉泥。
连带着几十个平日里横着走的千户、百户,说杀就杀,砍瓜切菜一样,连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这说明什么?
这说明,这位新来的燕王,根本不跟你玩什么虚的,不跟你讲什么人情世故,更不看你背后站着谁。
他只认一个字:死!
不听话,就得死!
这个消息,最先在那些身处权力漩涡中心的大臣和权贵们中间炸开了锅。
他们中的很多人,都和京营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有的是姻亲,有的是门生,有的则是利益共同体。
刘彪和那些被杀的军官,昨天还跟他们一起在酒楼里喝酒吹牛,信誓旦旦地说要给燕王一个下马威,让他知道京城的水有多深。
可今天,就变成了一滩肉泥和一地的人头。
这让他们如何能不害怕?如何能不恐惧?
一时间,整个京城的官场,都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夹起了尾巴,收起了自己那点小心思,一个个战战兢兢,如履薄冰。
他们生怕自己哪句话说错了,哪个动作做错了,下一个被拖出去砍了的,就是自己。
而对于底层的百姓来说,这种恐惧,则更加直接。
茶馆里,说书先生的故事再也讲不下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