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修的声音在御书房内回荡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地砸在李成的心上。
李成瘫坐在龙椅上,身体不住地发抖,他想反驳,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因为李修说的,全都是真的。
他确实猜忌这个功高盖主的弟弟,确实无时无刻不想把他除掉。
可这些事,能拿到台面上说吗?
这是帝王心术,是不能言说的秘密!
“怎么,没话说了?”
李修看着李成那张惨白的脸,嘴角的嘲讽更深了。
“皇兄,你做的这些小动作,我都看在眼里,但我懒得跟你计较。我以为,你就算再蠢,也该有个底线。只要我安安分分待在京城,当我的逍遥王爷,你就能安心当你的皇帝。”
“可我没想到,你连这个都容不下我。”
李修的眼神,陡然变得锐利如刀,死死地盯住了李成的眼睛。
“你最不该做的,就是动了杀心。”
“你派高崇带着十万大军南下,名为勤王,实则是什么目的,你我心知肚明!”
“那份你亲笔写的血书密诏,让他在归京途中,在冷口关设伏截杀我!”
“皇兄,你好狠的心啊!为了这张椅子,你连亲弟弟的命都不要了!”
“血书密诏”四个字,如同一道惊雷,在李成的脑海中炸响。
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,身体猛地向后一仰,重重地靠在了龙椅的椅背上。
完了。
全完了。
他最大的秘密,他最恶毒的阴谋,就这么被李修当面揭穿了。
他连狡辩的余地都没有。
“不……不是的……朕没有……”
李成嘴唇哆嗦着,发出了微弱的,连自己都不信的辩解。
他看着步步紧逼的李修,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。
他怕了。
他是真的怕了。
眼前的李修,不再是那个在他面前低眉顺眼、恭恭敬敬的弟弟。
而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,索命的恶鬼!
“你没有?”李修冷笑一声,又向前踏出一步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,“证据确凿,你还想抵赖?”
强大的压迫感让李成几乎窒息。
他连连后退,身体缩在宽大的龙椅角落里,像一个无助的孩子。
“你……你不能杀我!我是天子!是父皇亲定的继承人!”
情急之下,李成搬出了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,强行撑起一丝属于天子的威仪,嘶声力竭地喊道:“李修!你别忘了,这江山是李家的江山!是父皇传给朕的!你敢动朕,就是大逆不道,就是欺师灭祖!”
“列祖列宗看着呢!你这么做,死后有何面目去见他们?你会被天下人戳脊梁骨的!”
他试图用太上皇和祖宗礼法来压制李修,用孝道和正统的名分来夺回主动权。
这是他最后的挣扎。
在他看来,李修再怎么狂,骨子里也流着李家的血,总该对祖宗有点敬畏之心吧?
然而,他想错了。
李修听到这些话,非但没有半分动容,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仰头大笑起来。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
笑声充满了不屑与嘲弄,在空旷的御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跪在地上的孙青等人,听得心惊肉跳,头埋得更低了。
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嚣张的燕王,也从未见过如此狼狈的皇帝。
这天,是真的要变了。
“父祖宗?”
李修笑够了,才低下头,眼神冰冷地看着李成。
“皇兄,你还有脸提祖宗?”
李修伸手指了指李成屁股底下的龙椅。
“你忘了,咱们李家的祖宗,是怎么得到这天下的吗?不也是从别人手里抢来的?”
“你……”
李成被李修这番离经叛道的话,气得浑身发抖,一口气没上来,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他指着李修,你了半天,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。
他所有的依仗,所有的道理,在李修绝对的力量和狂傲面前,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。
讲道理?
人家现在跟你讲的是拳头!
李成看着李修那张冷酷的脸,心中的恐惧和愤怒交织在一起,终于,彻底引爆了他那根早已绷紧的神经。
“疯子!你就是个疯子!”
李成状若癫狂地嘶吼着,双眼布满了血丝。
他彻底放弃了讲道理。
既然道理说不通,那就……动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