负责守卫正阳门的京营统领王诚,也就是前几天被陈猛一马鞭抽翻在地的那个倒霉蛋,此刻正挥舞着佩剑,声嘶力竭地大喊着。
他脸上那道被鞭子抽出来的伤疤,此刻因为激动而变得更加红肿,看上去分外狰狞。
“都给老子顶住!我们有坚固的城墙!他们人再多也攻不上来!只要我们守住,皇上……皇上一定会有重赏的!”
然而,他的话,在此刻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。
重赏?
命都要没了,还要重赏有什么用?
更何况,谁都知道,那个坐在皇宫里的皇帝,现在恐怕比他们还要害怕。
一个老兵油子看着城下那黑压压、如同钢铁长城一般的军阵,绝望地摇了摇头。
“王将军,别说傻话了。守?我们拿什么守?”
他指了指城下那三千银甲白马的大雪龙骑。
“你看到了吗?那是大雪龙骑!听说他们在山海关外,三千人,一个冲锋,就把高崇的一万重甲骑兵给冲垮了!我们这些人,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!”
他又指了指典韦。
“还有那个叫阵的黑炭头,你认得吗?他叫典韦!前阵子,就是他,一个人,在午门外,把十二太保的人头,像丢垃圾一样丢了一地!这种猛人,我们谁能挡得住?”
老兵的话,让周围的士兵们更加绝望了。
王诚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他想反驳,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因为,老兵说的,全都是事实。
就在城墙上一片混乱的时候,城下的李修,却显得极有耐心。
他甚至从亲卫手里,接过了一个水囊,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。
他身后的三千大雪龙骑,也如同三千尊没有感情的雕塑,静静地等待着。
时间,在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城墙上的恐慌,在不断地加剧。
终于,一个年轻的士兵,在巨大的精神压力下彻底崩溃了。
他“哇”的一声大哭起来,丢掉手里的长枪,跪在地上,冲着城下拼命地磕头。
“别杀我!别杀我!我投降!我投降!”
他的举动,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。
“我也投降!”
“我也投降!”
“砰!砰!砰!”
一时间,城墙上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成片成片的士兵,丢下武器,跪倒在地,向城下的燕王军表示臣服。
王诚看着眼前这一幕,气得浑身发抖。
他举起手里的剑,想要去砍那个第一个投降的士兵,以儆效尤。
可他的剑刚举到一半,就停住了。
因为他发现,他身边的几个亲卫,也用一种询问的眼神看着他。
那眼神里,没有忠诚,只有求生。
王诚的心,瞬间凉了半截。
他知道,大势已去。
再挣扎,也不过是多死几个人,其中,很可能就包括他自己。
“罢了……罢了……”
王诚惨笑一声,手里的长剑,无力地垂了下去。
他转过身,看向身后那扇通往城楼下方的沉重铁门,眼神复杂。
打开这扇门,就是开城投降,他就是大周的罪人,千夫所指。
可不打开这扇门,今天,这城墙上的所有人,恐怕都活不过今晚。
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,一个他最不想听到的声音,在他耳边响起了。
“王将军,一炷香的时间,快到了。”
说话的,是他的副将。
王诚转过头,看到副将的脸上,也满是汗水和恐惧。
“你……你也想投降?”王呈的声音沙哑。
副将苦笑一声:“将军,这不是想不想的问题。而是,我们除了投降,还有别的路可以走吗?”
他指了指城墙上那些已经跪倒一片的士兵。
“人心散了,守不住了。”
王诚沉默了。
他闭上眼睛,脑海里闪过无数的念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