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脑海里,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陈猛出发前,自己交代他去送“礼物”时,想象中御书房里李成那张恐惧绝望的嘴脸。
想必,现在那位“皇兄”的日子,一定很不好过吧。
李修心里冷笑一声,他不想再等了。
他缓缓抽出腰间的北海寒铁斩马刀,那沉重的刀身在昏暗的天色下,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。
长刀向前一指,直指京城的方向。
“全军开拔!”
李修的声音不大,但配上他此刻的动作和气势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直扑京城!”
“吼!”
“吼!”
“吼!”
回应他的,是十万大军山呼海啸般的怒吼。
这其中,有燕王军老兵的狂热与崇拜,也有那些刚刚投降的辽东兵卒,为了活命而刻意表现出来的顺从。
十万大军,如同一股势不可挡的黑色泥石流,携带着足以踏破一切的狂暴气势,浩浩荡荡地向南席卷而去。
整齐划一的沉重脚步声和数万匹战马的马蹄声交织在一起,震得脚下的大地都微微颤抖。
兵锋所指,正是大周的权力核心——那座巍峨的皇城。
大军行进的速度极快,仅仅一天之后,便逼近了距离京城最近的一座州府——通州。
高大的城墙之上,通州守军早已得到了消息。
当他们看到地平线上那条望不到尽头的黑色长线,看到那无数杆迎风招展的“燕”字大旗时,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,连手里的兵器都快握不住了。
“将……将军,怎么办?燕……燕王的大军真的来了!”一个年轻的士兵牙齿都在打颤。
通州守将,一个脑满肠肥的中年胖子,此刻也是一脸的煞白。他狠狠地咽了口唾沫,心里把李成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。
抵抗?
拿什么抵抗?拿城里这不到三千的、连军饷都几个月没发齐的守军,去跟人家刚刚正面击溃十万辽东铁骑的虎狼之师硬碰硬?
那不是守城,那是找死!
“快!快快快!”
守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,尖着嗓子大喊起来。
“别他娘的傻站着了!打开城门!把城门给老子打开!”
“还有,把我们库房里所有的粮食、草料,都给老子搬出来!快!”
守将的命令让手下的士兵们都愣住了。
“将军,开城门?我们不守了吗?”
“守你娘的头!”守将一巴掌扇在那个问话的士兵头上,“你想死,老子还不想死呢!没看到那是谁的兵马吗?那是燕王!活阎王!高崇的十万大军都被他剁了,我们算个屁!”
“现在开城门投降,是献城!是功劳!要是等人家把城门砸开再进去,那就是城破!我们所有人都得死!懂不懂!”
在守将的咆哮声中,通州那沉重的城门,缓缓地打开了。
守将亲自带着城里大大小小的官员,连官服都来不及换好,就慌慌张张地跑出城外,跪倒在了官道中央。
他们身后,是堆积如山的粮食和草料。
李修的大军缓缓停下。
他骑在马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自己马前,抖得跟筛糠一样的通州守将。
“罪臣通州守将刘富,叩见燕王殿下!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!”
刘富满脸堆着谄媚的笑容,拼命地磕头。
“殿下,罪臣早就听闻殿下乃是天神下凡,对那昏君李成的暴政早已心怀不满!今日听闻殿下率领王师南下,罪臣特地大开城门,并连夜筹措了十万石军粮,五万担草料,在此恭迎王师!只求能在殿下麾下,当一马前卒,为殿下的大业尽一份绵薄之力!”
这家伙,倒是会说话。
李修看着他那副丑态,心里一阵厌恶。
他甚至懒得跟这种人废话,只是霸王气场微微释放,一股冰冷的杀意笼罩了下去。
刘富瞬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,那谄媚的笑容僵在了脸上,冷汗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。
“物资,本王收下了。”
李修冷漠的声音响起。
刘富心里一喜,刚想谢恩,就听到了下一句话。
“至于你们……”
李修的目光扫过刘富和身后那一群平日里搜刮民脂民膏的贪官污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