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看见那边还有好的粮食吗?”
他用下巴指了指院子另一侧,那些没有被动过,封存完好的粮囤。
“都给本王扛回去。一粒米,都不许给户部留!”
这已经不是请求,更不是商量,这是不容置疑的军令。
此话一出,全场哗然。
学员们全都懵了,一个个面面相觑,脸上写满了荒唐和抗拒。
“扛……扛回去?”一个穿着锦缎衣衫的勋贵子弟,下意识地开口,声音都在发颤,“王爷,这……这不妥吧?”
“这要是传出去,我们……”
然而,李修根本没有跟他们废话的意思。
他那双杀气腾腾的眼睛,缓缓地从每一个开口说话的人脸上一一扫过。
凡是被他目光扫到的人,都感觉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,瞬间闭上了嘴,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那眼神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纯粹的漠然。
一种随时可以决定他们生死的漠然。
没人敢怀疑,如果他们再敢多说一个“不”字,燕王真的会当场拔刀砍了他们。
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,一个瘦小的身影,动了。
是贾兰。
他什么话也没说,只是默默地走到了一个完好的粮囤前。
那粮囤里的,是脱了壳的上好粟米,一袋足有一百多斤。
对于一个只有八岁,还胳膊受伤的孩子来说,这几乎是不可承受的重量。
可他只是咬着牙,用那只好着的右手和半边身子,硬生生地将那袋粟米从粮堆上拖了下来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粮袋砸在地上,溅起一片尘土。
贾兰的脸憋得通红,额头上青筋暴起,但他只是喘了几口粗气,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,试图将那袋粟米扛到自己瘦弱的肩膀上。
一次,两次,三次……
他一次次地失败,又一次次地尝试。
他那只骨折的左臂,因为用力而传来阵阵剧痛,冷汗顺着他的额角往下淌,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