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兵丁交换了一下眼神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。
一个年轻的兵丁忍不住吞了口唾沫,小声对队正说:“头儿,这……这不对劲啊,太安静了。”
队正何尝不知道不对劲,他在这京城里混了二十年,什么场面没见过,可眼前这景象,透着一股邪性。
他壮着胆子,拔出腰刀,往里探了探头。
只看了一眼,他就“哇”的一声弯腰干呕起来。
整个院子,像是被一支军队犁了一遍,真真正正的“鸡犬不留”。
“头儿,头儿,你没事吧?”手下的兵丁赶紧上来扶他。
队正摆了摆手,脸色惨白地指着地上:“快……快去上报指挥使大人!封锁这里,任何人不准靠近!”
他心里跟明镜似的,这绝对不是普通的仇杀或者强盗,那些伤口,整齐划一,分明是制式兵器所为。
地上那些深深的马蹄印,是重甲骑兵才能留下的痕迹。
在京城里,敢这么干、又有这个能力的,除了那个疯子王爷,还能有谁?
消息很快就报到了五城兵马司指挥使裘良那里。
裘良一听“甄家别院”、“血流成河”,头皮都炸了。
他不敢怠慢,亲自带着一队人马赶到现场。
“挖地三尺……这是真的挖地三尺啊!”一个跟来的副将看着被撬开的地砖和被翻得底朝天的花圃,声音都在发抖。
裘良的目光落在那些尸体上,越看心越沉。
他认出来了,这是燕王麾下玄甲军的杀人手法,干脆利落,绝不拖泥带水。
“封锁现场,一个字都不许往外传!”裘良咬着牙下令,但他知道,这根本不可能。这么大的动静,京城里各方势力的眼线早就把消息传出去了。
他能做的,就是立刻进宫,向皇帝禀报。
果不其然,还没等裘良的轿子抬到宫门口,消息已经如同长了翅膀一般,飞进了都察院。
都察院,大周朝的清流言官聚集地,自诩为国之喉舌,风骨的象征。
当“燕王血洗甄家别院,屠戮满门”的消息传来时,整个御史台瞬间炸开了锅。
“岂有此理!简直是岂有此理!”须发皆白的左都御史孙德昌一掌拍在桌子上,气得浑身发抖,“天子脚下,公然屠戮勋贵满门,这是藩王吗?这是国贼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