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诩脸上露出笑意,“若是主公将这账册呈上去,徐先生觉得,陛下是会为了一个燕王,把这半个朝堂的官都杀光吗?”
徐茂脸色一白。
贾诩继续补刀,字字诛心:“法不责众。陛下若真动了这半数官员,大周的朝政立刻就会瘫痪,天下大乱就在眼前。为了稳固皇权,为了平息众怒,陛下只有一个选择——”
贾诩看向李修,眼神幽深如墨:
“那就是杀掉那个揭开盖子的人。用主公的人头,来安抚那满朝文武的惶恐之心。到时候,主公就是那为了争权夺利、陷害忠良的乱臣贼子,人人得而诛之。”
徐茂冷汗浸透了后背。
若是真按他说的做,燕王今日立功,明日便会成为众矢之的,死无葬身之地!
“徐某……徐某险些误了王爷!”徐茂噗通一声跪在地上,满脸羞愧与后怕,“徐茂愚钝,请王爷治罪!”
“起来吧,你也是一片公心,只是这朝堂,比你想的要脏得多。”
李修伸手虚扶了一把,随后看向贾诩愈发满意。
这才是毒士啊。
这就是他要的人才!
那种满口仁义道德的谋士他不需要,他需要的,就是这种能帮他在乱世中活下去,甚至活得比谁都好的狠角色。
“文和既然看透了,那依你之见,这烫手的山芋该怎么处理?”李修扬了扬手中的账册。
贾诩躬身道:“回主公,此物是夺命符,也是保命符。全看怎么用。”
“怎么用?”
“不交。”贾诩眼中闪过狠辣之色,“不仅不交,还要毁了它。”
“毁了?”李修眉头一挑。
“当然是‘当众’毁了。”
贾诩特意在“当众”二字上加了重音,“主公只管取走这里的金银,然后对外宣称,甄福狗急跳墙,一把火烧了别院,连同那本《护官符》也付之一炬。”
“如此一来,满朝文武会以为把柄已失,必定弹冠相庆,甚至会因为主公‘办事不力’而心生感激,更会觉得主公只是个贪财的武夫,不足为虑。”
“陛下虽然会生气,但没有了逼他动手的证据,他反而会松一口气,只会斥责主公几句罢了。”
说到这里,贾诩停顿了一下,声音压低了几分:
“但这账册的原本,主公却要留着。日后看谁不顺眼,或者谁敢挡主公的路,便从这册子里挑出一个来,让他身败名裂,抄家灭族!”
“明面上是个无能的莽夫,暗地里却捏着百官的咽喉。这,才是这本账册真正的用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