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门外,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停在暗影里。
甄安正搓着手在车旁候着,见妙玉出来,先是一愣,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和淫邪。
“哟,姑奶奶这一打扮,简直比那画里的仙女还好看。燕王见了,定然把持不住。”
妙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,像是在看一个死人。
她没有说话,踩着脚凳上了车。
车帘放下的瞬间,隔绝了甄安那令人作呕的视线。
“去燕王府。”
车厢里,传出她冰冷的声音。
马车吱呀吱呀地动了起来,碾碎了地上的冰雪,朝着京城那座最显赫的府邸驶去。
......
马车停在燕王府侧门时,甄福那张谄媚的老脸消失在帘子外。
妙玉紧紧攥着怀里的绿玉斗,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青。
她听到了沉重的门栓拉开声,随后是车轮碾过平整青石板的细碎声。
这声音比牟尼院山路上的颠簸要稳得多,却每一声都像是碾在她的心尖上。
她悄悄掀开帘子的一角。
入眼的是一排排如标枪般挺立的玄甲亲卫,长槊在灯火下泛着冷冽的寒光。
这种肃杀之气,瞬间冲散了她心中那点残存的孤傲。
在牟尼院时,她自诩“槛外人”,觉得世间万物皆是俗尘,甄家供奉的那些金银在她眼里不过是修行的资粮。
可当这辆马车真正驶入燕王府,看着那比皇宫还要高大几分的假山,回廊下挂着的、一眼望不到头的羊角宫灯,妙玉发现,自己的心跳得极快。
这不是那种因为恐惧而产生的惊慌,而是一种被某种庞然大物彻底吞噬的无力感。
马车在一处灯火通明的院落前停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