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腿,跨进冰冷的水中。
刺骨的寒意瞬间钻进毛孔,让她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她拿起丝瓜络,用力地搓洗着自己的皮肤。
一下,两一下,三下……
皮肤被搓得通红,甚至渗出了血丝,可她依旧没有停手。
她要洗掉这满身的檀香味。
妙玉从水中站起,擦干身子。
她没有再穿那件象征着出家人的僧袍,而是打开了那个尘封已久的红木箱子。
箱底,压着一套她入空门前穿的常服。
那是苏州最上等的云锦,绣着淡雅的兰花,虽然有些旧了,但依旧光鲜亮丽。
她穿上中衣,系上罗裙,披上外衫。
对着铜镜,她拿起画笔,生涩地描了描眉,又在苍白的嘴唇上点了一抹胭脂。
镜子里的人,不再是那个清冷孤傲的尼姑妙玉。
而是一个妩媚动人,却又带着几分破碎感的绝色佳人。
“啪嗒。”
最后一滴泪,顺着她的脸颊滑落,砸在梳妆台上。
妙玉伸手抹去泪痕,眼神变得空洞而决绝。
从此以后,世间再无妙玉师太。
只有燕王府的一个……
玩物?
妙玉推开门,寒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。
她没有回头看一眼那生活了数年的禅房,也没有看一眼那满院被风雪摧残的红梅。
她抱着绿玉斗,踩着积雪,一步一步,走出了牟尼院的大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