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里跟明镜似的,贾家,这回是真塌了。
但,就算是死,这层遮羞布也不能让人给扯下来!
若是让贾家百年的荣耀,在自己手里被这群丘八踩进泥里,她死后哪还有脸去见国公爷?
贾母深吸一口气,猛地将手中的龙头拐杖往地上一顿。
“咚!”
一声闷响,她颤巍巍地站了起来。
“都给我把腰杆挺直了!”
声音虽然苍老,却透着股子狠劲儿,硬是把堂内那群吓破胆的软脚虾给震住了。
“哭什么哭!我们是荣国公的后人!就算是死,也不能丢了祖宗的脸面,让人看笑话!”
她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指向大堂正中,那块悬挂高处、金漆剥落的“荣国公”牌匾。
“那是太祖爷御笔亲书!见此匾,如见太祖皇帝!”
“老身是一品诰命夫人!我看谁敢动我?”
是啊,这可是国公府!老太太那是超品的诰命!
这群当兵的再横,还能大过太祖皇帝去?还能真敢把天捅个窟窿?
然而,就在这虚假的希望刚刚升起之时——
“嗒、嗒、嗒。”
一阵沉重、缓慢,却极具压迫感的脚步声,从堂外传来。
光线骤暗。
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,逆着门外的天光,堵住了荣禧堂的大门。
玄黑色的麒麟宝甲,上面还挂着未干的血浆,暗红色的液体顺着甲叶纹路缓缓滴落。
他不需要说话,甚至不需要做表情。
只要往那一站,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血腥气,就让整个大堂瞬间如坠冰窖。
原本还抱着一丝幻想的贾家众人,此刻连呼吸都忘了,惊恐地瞪大了眼,仿佛看到了活阎王上门索命。
来人,燕王,李修。
他身后,铁塔般的典韦手持双戟,一脸狰狞,身后是清一色面无表情的锐武营精锐。
李修那双淡漠的眸子,随极意地扫过全场,最后,定格在那个强撑着一口气的老太太身上。
被那目光一刺,贾母心脏猛地一缩,差点没站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