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贾政远去的背影,贾母的身子晃了晃,瘫软地坐回了榻上。
她闭上眼睛,两行浑浊的老泪,顺着脸上的沟壑,无声地滑落。
......
乾清宫。
暖炉里的银骨炭烧得正旺,将偌大的宫殿烘烤得温暖如春。
但殿内的气氛,却比北境的风雪还要冰冷。
乾元帝李成面沉如水,坐在龙椅上,一言不发。他面前的御案上,已经摆放着从午门传来的第一手密报。
一个时辰前,登闻鼓响。
半个时辰前,他的亲弟弟,燕王李修,当着满城百姓的面,将荣国府的贾琏打得半死,然后拎着人证物证,浩浩荡荡地朝着皇宫而来。
李成的手指,无意识地敲击着龙椅的扶手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每一下,都像是敲在殿外候着的大臣们的心坎上。
“宣。”
良久,李成淡漠的声音响起。
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了殿内的死寂:“宣——燕王殿下觐见!”
李修龙行虎步地踏入乾清宫。
他没有像往常那样,带着一丝武将的粗豪和恭敬,而是满脸的煞气,仿佛刚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。
“臣,李修,参见皇兄。”
他只是微微躬身,连“陛下”都懒得称呼,直接用上了兄弟间的称谓。
这是一种姿态。
一种被臣子气到忘了君臣礼节的,忠臣的姿态。
李成眼皮一抬,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中那丝因其功高震主而生的忌惮,悄然散去了几分。
鲁莽,冲动,易怒。
很好。
这还是他那个头脑简单,四肢发达的好弟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