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忠靖侯爷驾到——!”
几乎是同一时间,两列仪仗在园门口停下。
一辆是北静王府的亲王规制王驾,华贵雍容,尽显皇家气派。
另一辆,则是忠靖侯府的侯爵马车,虽也气派,但在王驾面前,却显得黯淡无光。
北静王水溶和忠靖侯史鼐,这两位今日风暴中心的两个关键人物,竟然同时抵达了。
车帘掀开,水溶一身儒雅的月白长袍,含笑走出。
史鼐则是一脸愁苦,磨磨蹭蹭地从自己的马车上下来。
“侯爷,真是巧啊。”水溶走上前,对着史鼐意味深长地一笑。
史鼐心中一凛,连忙躬身行礼:“给王爷请安。能与王爷同到,是老臣的荣幸。”
水溶拍了拍他的肩膀,那笑容看起来温和可亲,说出的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:
“今日诗会,还要多仰仗令侄女和卫公子了。”
史鼐的心沉到了谷底,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连连称是。
而就在他们身后,一个身穿半旧的石青色袄裙,梳着简单发髻的少女,正局促不安地从侯府的马车上下来。
她便是史湘云。
今日这种场合,满园的贵女无不是珠光宝气,绫罗绸缎,将自己打扮得花团锦簇。
唯有她,一身半旧的衣裳,素面朝天,在一众贵女之中,显得格格不入,甚至有些寒酸。
她刚站稳,她那位势利的婶母就一把将她拽了过去,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,拉着她就往一个年轻公子面前凑。
“哎哟,卫公子,快来看看,我们云丫头今天漂亮吧?”史鼐夫人一边说,一边用力按着史湘云的肩膀,想让她行礼,“云丫头,还愣着干什么,快给卫公子见礼啊!”
史湘云的脸“唰”地一下就红了,又羞又愤。
她感觉自己就像是市集上待价而沽的货物,被自己的亲人当众展示、推销。
那个被称为“卫公子”的青年,正是保宁侯之子卫若兰。
他生得面如冠玉,一派文雅风流,只是眼神深处,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傲慢。
他上下打量了史湘云一番,眼中闪过一丝惊艳,随即又化为矜持的微笑,对着史湘云拱了拱手:
“云妹妹,许久不见。”
那语气,仿佛史湘云已是他的囊中之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