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中把玩着那张烫金的请帖,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对身旁的心腹谋士说道:
“这位燕王,还真是半点亏都不肯吃啊。”
“前脚刚用雷霆手段收拾了忠顺王那个蠢货,后脚,就想来动本王的奶酪了。”
谋士躬身道,神情严肃:“王爷,燕王此举,其心昭然若揭!他分明就是冲着您来的!他要截胡史家,就是想断了您整合旧勋贵势力的路!”
“此人行事霸道,蛮不讲理,毫无章法可言,我们绝不能掉以轻心!”
“章法?”水溶摇了摇头,放下了请帖,眼中闪过一丝与他温润外表截然不同的锐利。
“不,你错了。他的章法,就是没有章法。这恰恰是他最高明,也是最可怕的地方。”
水溶缓缓踱步到窗边,看着窗外结了薄冰的池水,声音平静地分析道:
“你看他从回京到现在,做的每一件事。截胡探春,是为‘好色’;当街收服典韦,是为‘好武’;大闹荣国府,是为了立威;强抢琪官,是为了激怒忠顺王;就连这次办诗会,他都让薛家那个丫头搞出个什么‘竞价赞助’,弄得满城风雨,一副贪财嘴脸。”
“他做的每一件事,都在告诉所有人,他燕王李修,就是一个粗鄙不堪、骄横好色、贪财好武的莽夫。”
谋士听到这里,有些不解:“王爷,既然他只是个莽夫,我们又何须如此忌惮?”
水溶转过身,看着自己的谋士,眼神深邃:“可就是这样一个‘莽夫’,却在谈笑间,就让曾经不可一世的忠顺王府灰飞烟灭。你觉得,这正常吗?”
“这……”谋士顿时语塞,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。
是啊,一个真正的莽夫,怎么可能有如此滴水不漏的手段和心机?
水溶继续说道:
“他看似鲁莽,实则每一步都踩在要害上。他知道本王在联络史家、王子腾那些旧勋贵,想在朝堂上与他分庭抗礼。所以,他就要当着所有人的面,把本王的脸,狠狠地踩在脚下,让那些墙头草看看,谁才是京城里真正说了算的人!”
谋士脸色一变,急道:“那我们更不能让他得逞!王爷,依微臣之见,不如称病不去,暂避其锋芒。君子报仇,十年不晚!”
“避?”水溶笑了,只是那笑意冰冷,未达眼底。
“他把战书都递到本王脸上了,本王若是避而不战,岂不让天下人耻笑?以后,本王还如何号令那些老臣勋贵?他们只会觉得本王怕了李修,会毫不犹豫地倒向他那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