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见秦辰,十人齐刷刷跪倒,膝盖砸地,闷响如鼓。

“哎哟,这是演哪出?”秦辰伸手虚托,“族长不是供着的菩萨,是干活的头儿。你们只管闷头练,别整这些虚礼。”

“族长!”为首那人嗓音发颤,“您给的不是攻法,是命!我们困在这境界几十年,寿元将尽……可现在——两百年!整整两百年啊!”

秦辰掌心微抬,气劲如棉裹膝,十人身不由己腾空而起。

他扫了一眼,点头:“修为上去了,身子骨还软着呢。”

顿了顿,指尖朝他们腰间一划:“好比拎着金碗讨饭——碗是真金的,可手抖得盛不住汤。”

“你们猜,暗地里有多少双眼睛正盯着你们?”秦辰目光扫过众人,唇角微扬,“从明儿起,跟我进山——这次练的,是你们的肉身。”

几人飞快对视一眼。刚睁眼那会儿,他们就察觉到了——筋骨发虚、气血滞涩、丹田如蒙尘……身体早就在悄悄报警。

更让他们心头一震的是:秦辰只瞥了他们一眼,竟把毛病全点透了。

这些人修了几十年,早摸清了肉身淬炼的门道。当下二话不说,齐刷刷跪倒,额头重重磕在地上。

“族长大人放心!明早天不亮我们就跟您进山!那几座山头盘踞的全是妖族,个个划地为王,凶得很!”

“以前咱不敢碰——现在?呵,十个人,扫平三座山!把那些狼崽子、熊罴、毒蛛全赶出去!轩辕族,从此再无后患!”

“行啊。”秦辰勾唇一笑,“明儿起,我亲自带练——让你们脱胎换骨。”

翌日寅时未到,轩辕村已火光燎原。家家户户举着火把,映得整条青石街如赤龙盘卧。今天,是送勇士出征的日子。

秦辰回望身后十人,胸腔里热血翻涌。他知道,这一趟不是游山,是锻刀——把这十柄未开锋的利刃,淬成镇族之脊梁。

村里住的,全是嫡系精锐。

说是轩辕族最强战力也不为过。可散在边荒的寨子呢?空守残垣,无人护持。轩辕族纵有亿万之众,真正能扛旗、能断后、能血战到底的,一只手数得过来。

剩下的人呢?

活不下去,只能卖族换命——拿同族当祭品,和妖族签血契,换一口苟延残喘的活气。

这些烂摊子,本该是他接任族长那天就劈开的。可直到今日,才真正攥紧了刀柄。

“守好村子。”秦辰声音不高,却压得全场寂静,“天塌下来,等我回来再扛。”

“族长尽管去!”姜卫踏前一步,脊背挺得像柄未出鞘的剑,“人在存在,我姜卫,不死不退!”

秦辰抬手,在他肩甲上重重一按。没多言。

他知道,这一走,或许就是永别——轩辕族寿元有限,而深山无期。

十人入山,初时轻松。扫地、拾柴、听训……连吃食都是秦辰亲手操持。

毕竟,这位爷的嘴,早被自己养得比灵丹还刁。

粗糠野菜?他宁愿闭关三年。

越往里走,林越黑,风越沉。

兽息如潮,压得人喉头发紧。

前方幽谷深处,一座巨洞蛰伏如兽口——洞壁刻着斑驳爪痕,腥气扑鼻。

不知盘踞的是哪路妖王?

待潜至洞口,秦辰眸光骤冷:“狼巢。”

狼妖——最阴、最狠、最记仇。

它们不讲胜负,只论生死。

只要被盯上,回头那一刻,就是你命尽之时。

“听着——”秦辰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如钉,“一个不留。斩尽杀绝。”

“漏一个,就是引火烧山。烧的不是山,是整个轩辕族的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