绝壁之下,一处不起眼的岩洞裂缝中,一个瘦小的女孩正蜷缩着取暖。
她天生耳聋,却能用指尖感知最细微的声波震动。
她就是哑听童。
忽然,她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,小脸上露出了困惑而又惊奇的神情。
她将纤细的指尖轻轻贴在身旁的石壁上。
她“听”到了一股奇特的震动频率。
那不是风声,不是落雪声,也不是任何野兽的咆哮。
那是一种平稳、坚韧、却又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的节奏……像是一个人的心跳,一个人的呼吸。
而这股频率,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,悄然融入整座巨大的山体,与之产生共鸣。
午时三刻,日头正盛。
崖顶的林澈,缓缓抬起了他的右掌。
那只曾枯竭废掉的手臂,此刻竟稳如磐石。
他没有运起任何残存的内劲,没有调动一丝一毫的系统能量。
只是一个最简单的起手式,右掌平平向前推去。
这一掌,看似轻飘飘,却蕴含了他十年跑酷生涯中每一次腾跃、每一次翻转、每一次落地缓冲所积累的身体控制力,更融入了国术“寸劲”中力从地起、节节贯穿的精髓!
他将全身的力量,通过脚下的大地,导入山体,再由山体,传导至掌心!
轰——!
一声闷雷般的巨响,从掌心与崖壁接触的一点爆发!
整座回音绝壁,仿佛一头被唤醒的远古巨兽,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嗡鸣!
肉眼可见的波纹,以崖壁为中心,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!
远在三百里之外的鸣沙镇,无数正在劳作、歇息的居民,几乎在同一时间,骇然发现家中桌上的陶碗、杯盏,竟齐齐发出了高频的震颤!
而从那震颤的碗沿,清晰无比地传出了一句话,一个沙哑、疲惫,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:
“那一夜,我为一个瞎子,砸了三十六座赌坊。”
百里之外,一座破败的古庙中。
静录僧正跪于佛前,他听到了这跨越百里而来的声音,眼神一肃,立刻抓起身旁的骨针,在一片光滑的龟甲上飞速刻录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每刻下一个字,他指尖便会渗出一滴鲜血,滴落在龟甲之上。
他以生命为代价,记录着这世间不该被遗忘的真实。
而在某处隐秘的指挥所内,判回声听到探子传回的消息,瞬间暴怒!
“荒谬!这是魔音摄魂!是邪术!”他声嘶力竭地咆哮,立刻便要操控遍布天下的回音傀儡,散布新的谎言来掩盖。
可就在他张口的瞬间,他腹中那只冰冷的铜箱,突然发出了一阵“嗡嗡”的异响!
那声音,竟不受他的控制,自动复现出了一段独特的波形——与林澈那一掌拍出的声音,分毫不差!
仿佛连这台为谎言而生的机器,也无法抗拒那声音中蕴含的真实,本能地想要去模仿、去复述!
判回声的瞳孔,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,一股源于灵魂深处的寒意,让他通体冰凉。
“这声音……有自己的命?”
崖顶的风雪,似乎更大了。
林澈缓缓收回手掌,平静地看着自己的掌心,仿佛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物。
千里之外,无数的耳朵听到了真相,无数的心灵正在震撼,无数的谎言正在龟裂。
而这,仅仅是第一掌。
整个九域江湖,在这一掌之后,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等待着,等待着第二天的午时,等待着那座绝壁之上,是否会响起第二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