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借着从怀里摸出的火折子微光,找到供桌,翻身钻入桌底。
她从袖中抽出一柄小小的刻刀,就着那点微光,在供桌背面,一笔一划,刻下她记忆中“守家劲”的最后一式心法。
“劲由根起……”
她刚刚刻下四个字,手中的刻刀突然一滞。
供桌上的烛火,毫无征兆地剧烈摇曳起来,明明没有一丝风。
斑驳的墙壁上,那些剥落的壁画影子仿佛活了过来,一道道虚幻的人影浮现,或出拳,或亮掌,或沉腰,或立马,竟是在演练着早已失传的南陵拳法!
是历代先祖不散的武道意志!
断谱妪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一种深入骨髓的激动。
她扔掉刻刀,抓起身旁祭祀用的炭条,疯了一般,对着那些虚影在自己的衣襟上、在地上、在一切可以记录的地方疯狂临摹。
就在这时,一扇高窗被悄无声息地推开,一道小小的身影灵巧地翻了进来。
是哑契童。
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只是快步跑到断谱妪身边,将一幅画得满满的符纸塞进老人手中。
画上,清晰地标注着祠堂的地窖结构,地窖深处,赫然画着一个巨大的、由青铜浇筑的印章模具,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:初代契印模版。
影军伪造血脉认证之根!
次日,天色依旧阴沉,雨势却稍小了些。
签契大典在镇中心的广场上如期举行。
白砚卿一身素白长裙,亲临主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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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台之上,一座巨大的焚契炉烈焰熊熊,仿佛要将这阴雨天都烤干。
一名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武者被两名影军死死按跪在地,被迫面对着焚契炉,用颤抖的声音背诵着“弃祖辞”。
白砚卿面无表情,提起朱砂笔,笔尖蘸满了鲜红的墨,即将落在少年的背上,烙下契约的第一个字符。
就在这时,一声长啸如惊雷般划破雨幕!
“你们烧的是纸,可有人记得——灰也是土!”
一道身影踏着漫天雨水,从长街尽头疾驰而来。
林澈单腿在湿滑的台阶上猛然一蹬,整个人如大鸟般拔地而起,轻巧地落在高台之上。
他手中的“不服”刀嗡鸣作响,刀尖一挑,精准地划开那少年的衣领,露出了里面一件陈旧的内衬。
“他爷爷叫张铁臂,死在三年前的兽潮里。临死前最后一件事,是怕南陵的拳谱失传,硬是把最后三页,缝进了你娘陪嫁的嫁衣里。”林澈的目光如刀,直刺白砚卿,“你说,这算不算血脉?”
白砚卿握着笔的手猛然捏紧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
她怒极反笑,猛地拔出腰间长剑:“林澈!你以为人人都像你?能靠着一口虚无缥缈的气活下来?我们,是要活下去的人!”
“活下去?”林澈不退反进,迎着她的剑锋,猛地撕开自己左臂的衣袖。
一条狰狞的、早已与皮肉融为一体的陈年烫伤,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!
那伤疤如同烙印,扭曲而丑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