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面直径超过三米的巨鼓,名为“心鼓”,鼓声能与他的心跳完全同步。
“咚!咚!咚!”
沉重而霸道的鼓声响起,如同他钢铁般的心跳,试图用绝对的力量,压制住那来自地底的、无孔不入的鸣动。
然而,桥心的林澈,对此早有准备。
他清晰地记得,父亲教他拳法时,说的第一句话便是:“八极,讲究的就是脚踏实地,劲从根起。你的根有多深,你的拳就有多重!”
他闭上双眼,不再理会外界的厮杀与鼓噪,心神完全沉浸在那地脉的搏动之中。
他改用八极拳中连绵不绝的“跺子脚”技法,每一声铃响,每一次叩击,都精妙地调整着发力节奏与频率。
第一叩,试探。第二叩,同步。第三叩,共鸣!
他竟将八极拳的发力节奏,与整座千帆城庞大的地基结构共振频率,完美地契合在了一起!
轰——!
大地,裂开了!
一道道幽蓝色的光带,如同活过来的经络,自断魂桥的桥心疯狂蔓延而出。
光带所过之处,那些曾经埋骨的土地上,纷纷浮现出一片片模糊而坚毅的残影——有持刀断后,身中数十箭依旧不倒的斥候;有抱着最后一包炸药,冲向敌阵的炮手;有在生命最后一刻,依旧伸出手指,指向前方的老兵……
他们无声呐喊,无声冲锋,但那股跨越了时空的悲壮与决绝,却让所有看到这一幕的火种营战士热泪盈眶。
“是咱们的人!是兄弟们!”韩九虎目圆瞪,嘶声大吼,“他们没走!他们还在!”
他第一个冲出掩体,身后几十名残兵怒吼着跟上。
奇迹发生了,执法军的攻击穿过那些英灵残影,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削弱、偏转。
而火种营的战士们,却借着残影的掩护,如同与先辈并肩作战,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,一举将失去阵型的“静默者”部队冲垮,夺回了桥北阵地!
桥心,第五叩落下。
“咔嚓!”
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,自林澈的背心处传来。
一道细微的裂纹,悄然浮现在他的第五节脊椎骨上。
“噗……”一口滚烫的鲜血从他嘴角溢出,但他却仿佛毫无所觉,依旧强撑着身体,缓缓抬起头,望向远处执法军主阵的方向——铁脊侯那霸道无比的战鼓声,已经开始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错乱。
趴在地上的花络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手指在泥土中划出深深的沟壑,嘶声道:“他……他在挣扎……他的意志在抗拒,可他的心……他的心在跟着铃声跳!”
林澈抹去嘴角的血迹,咧开嘴,露出一口被鲜血染红的牙齿,低声自语,像是在对脚下的英灵承诺,又像是在对远方的故人宣判:
“那就……再给他来一下狠的。”
“用老子的骨头,敲醒他的良心。”
话音未落,他那绑着骨律铃的双脚,再一次高高扬起,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决绝而惨烈的弧线,准备着石破天惊的第六次叩击。